大囍字,紅紗幔。

迎親隊伍緩緩前,

吹嗩吶,敲響鑼,飛鑔大鼓齊來活。

燭火搖,香菸繞,捆個新郎入堂廟。

袁穹伸著脖子湊熱鬧,這種古代接親儀式他還是頭回見呢。

第一次見到有把新郎官給綁著送進洞房裡頭的。

“老丈,那漢子是入贅的嗎?”

他回過頭來,卻發現之前負責給他帶路的老頭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周邊那些忙忙碌碌的村民們,他們鋪桌擺宴,一道又一道肉菜流水一般端上了餐桌。

一切顯得井然有序,在鑼鼓喧天的樂器演奏下,他們都在各自幹著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擾。

就連袁穹想上前搭把手,都沒機會。

他們好像是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一樣,只知道幹著眼前的活計。

除了那老丈外。

這些村民,袁穹簡直是越看越奇怪。

見用不到自已,他乾脆也不討人嫌了,乾脆準備找個桌坐下等開席了。

就在袁穹後退一步的時候……

所有村民都彷彿中了邪一般,齊刷刷歪著腦袋看向袁穹的方向。

他們緊緊盯著後退一步的袁穹,似乎……

是在擔心他要逃跑!

就連奏樂的人都停了下來,場中一時間陷入詭異的寧靜,落針可聞。

這一下可屬實是把袁穹給看毛了!

“小道長,這馬上就要入宴開席了,你這是準備去哪呀……”是那佝僂老頭的蒼老聲音!

袁穹打眼一斜,就看到那眉毛以下快要入土的老頭子,神出鬼沒的出現在自已身後。

依舊還是那副慈祥的面孔,只是言語中那股森森寒意,實打實的讓袁穹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威脅之意。

要是自已一個解釋不清,恐怕那群‘村民’們就要欺身而上了。

袁穹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已現在身處險地。

只是,現代社會的薰陶教育,一直教導人要向善,樂於助人,懂得奉獻,危急時刻得挺身而出,無論世道再壞還是好人多……等等等等。

他也確實沒料到,只一個村子,竟然也能有如此險惡之事。

但是袁穹有個優點,那就是他膽子大!臨危不亂!

他面帶急切,眼中真情流露的對那老丈道:“老丈若是早說席上有如此之多的肉食,在下肯定一早就先去茅房清了五穀輪迴之物,到時好多吃一些!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尚未開席呢,容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對老頭子拱了拱手。

“那茅房何在?”

老頭子伸手指了指那堂廟右後方,還好心提醒道:“小道長快去快回,好肉要趁熱吃,涼了可就不嫩了。”

說著,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露出兩顆大黃牙對著袁穹一笑。

待到袁穹走後。

場面就如同按下了“播放鍵”,眾村民又重新恢復了神志一般,開始各忙各的。

……

旱廁內,一股破爛腐敗發酵融合而成的劇烈臭氣,好懸沒給袁穹燻個跟頭!

太特麼味了!

這幫村民都拉的是什麼?

袁穹這些天都未曾吃過東西,哪裡需要如廁。

來這也只是他找的一個藉口,想要藉此脫身。

他覺得這村莊裡有古怪,從剛才的種種跡象表明,

“這幫人,是太自信了嗎?都沒派人來盯梢,居然也不怕我跑了。”

“嗯?那是什麼東西?怎麼看著眼熟呢……”

袁穹低頭一瞅,竟然在茅坑底下看到了那烏金魚鱗甲!

只是,現在甲冑之上爬滿蛆蟲,要不是袁穹眼神好,還真就給錯過去了。

這一下,袁穹心思電轉!

凌晨時分那一行人馬中領頭的那個莽漢,給袁穹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

為此多看了他兩眼,將他衣著打扮給記了個七七八八。

這時,竟然在這荒村之中見到了那莽漢軍將的大鎧!可卻是不見他人……

等等!

人!

袁穹一下就想到了那個被渾身束縛送入洞房的新郎官……

那身材體型,似乎跟那個黑臉莽漢差不太多。

可那也不對呀,就算他們連夜趕路是為了來此成親,急著入洞房的。

其餘的人呢?

難不成都人間蒸發了?

自已兄弟大婚,剩下弟兄們不來鬧洞房?不來吃喜酒?

袁穹好好回憶了一下,確實沒在那幾桌大席上見到身材魁梧的軍士們。

或者說……那些村民們個個都有些瘦小抽巴,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們決計不可能是那些軍將。

還是……

馬呢!

那十幾匹駿馬,豈是說沒就沒的?這村子攏共沒多大,還能毫無痕跡的藏下十幾匹駿馬不成?

越想問題越多……

這時,袁穹又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先不說村裡沒有雞鳴犬吠之聲,但就是席面上的菜品全都是肉,這就不太對勁。

是太不對勁了!

外面一片又一片的餓死骨,憑什麼你這在管道邊的小村子裡就能有那麼多肉吃……

肉……

袁穹瞳孔收縮!

也不太可能呀,這村裡人哪裡打的過那群久經沙場的廝殺漢?!

就算是鬼……

那軍漢煞氣與白日陽氣,也不是尋常鬼物可以隨意對付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白慘慘,絲毫感受不到陽光帶來的溫暖。

這村子裡更是有一棵碩大老楊樹,擋住了大半陽光。

事到如今,擺在袁穹面前的路只有兩條。

一是趁現在趕緊逃出這古怪村莊,頭也不回的跑;

二嘛,就是趁著新娘子還沒入洞房呢,翻進那堂廟之中,看看那新郎官到底是何人也!

可不管那新郎官是人是鬼還是妖,對袁穹來說後面的事,可都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他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是有些大。

膽子頗大的他,又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稀裡糊塗的逃離此地,再說,真的能逃掉嗎……

他似有所感的抬眼望了一下那棵老楊樹,當真是又粗又大,三四人合抱都抱不住。

一棵樹蔭了大半村莊。

這時。

“小道長,菜快上齊了,咳咳……”蒼老的催魂索命之聲再次響起,老頭子將臉緊緊貼於縫隙處,死命的看著袁穹是否還在那如廁,如同一個老變態。

袁穹半遮掩著破爛門扉,勉強擋住窺視者的目光。

扮做痛苦的回道:“老丈,哎呦,這突然鬧上肚子了,一時半會還出不來,感謝老丈如此關心,在下再有盞茶功夫就差不多了!”

“你老先去入席吧!”

事已至此,袁穹心中暗暗一嘆,想要用尋常方法逃命,已經行不通了。

他有預感,後路肯定已經被那糟老頭子給堵死。

為今之計,只有趁著現在摸入那堂廟之中,是否印證了自已的猜想。

不然那就只能......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把從入手後就一直當柺棍用的白骨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