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已經九點多了,長窗之外,是霓虹繁華的世界,滿城燈火驅散了夜的靜謐。

秘書助理在會議室門口通報說:“季總,一位姓肖的女士來找您,現在在會客室等您。”

“傅氏的肖董事?”

“不是,”秘書助理說,“這位肖小姐我沒見過,但她說她是您的好友。”

應該是肖情夢。

秘書部的人基本都清楚瞭解流汐的人物關係網,肖情夢是後來跟她有來往的,她們確實沒見過。

處理完手頭上的一個跨國電話,流汐坐電梯上樓,一進會客室,就見肖情夢坐在沙發,打扮隆重,穿著一件改良版旗袍,高貴優雅,長髮盤起,流蘇翠珠頭飾插在髮飾上,連同臉上的妝容都透著精心。

見流汐進來,肖情夢放下茶杯,站了起來,無意識往流汐身後看了看,沒看到想見的人,神色閃過一絲黯然,繼而有笑著拉著過流汐的手。

“今早看新聞,才知道季氏執行位有變動,新上任那位執行長與你同姓,是你外家的人?”

肖情夢腳踩著六七厘米高跟鞋,而流汐腿傷還未痊癒,穿了一雙軟底的平底鞋。

流汐的身高比肖情夢的身高更纖長挺拔幾厘米,肖情夢穿了高跟鞋正好能與她平視。

“是我表哥。”

流汐回,拿了個一次性杯子,到飲水機,倒了杯溫水,喝了口,潤了潤喉後問:“賽野呢,他沒跟你一起?”

肖情夢的表情有微妙的變化,“我自已過來的。”

流汐端著一次性杯子的動作一頓,他們不是一起去吃飯了嗎?

他沒跟肖情夢約,那他去哪了?

肖情夢隱約猜到了她和賽野吃飯的事,流汐知道。

她有些尷尬地訕笑:“我是約了他,但他拒絕了。怎麼?他現在是不在嗎?”

“我以為他出去找你了。”

流汐說完,季聞景大搖大擺地走進會客室,手機擱在耳邊,穿著那一身鬆垮垮的灰色西裝,身後還跟著兩名特助。

季聞景先是看了眼肖情夢,再偏頭看流汐,把手裡的手機給她:“老爺子找你。”

手機螢幕顯示正在通話中,流汐接過手機時剛好被結束通話。

流汐也不急,介紹兩人認識:“我朋友,肖情夢。”

又轉頭,“我表哥,季聞景。”

季聞景看肖情夢目光裡的驚豔也並不收斂,邁步向前並探出右手:“你好。”

“你好。”肖情夢伸手跟季聞景握了握。

季聞景挑起眼尾,整了整身上的西裝,輕推了下流汐的肩膀:“快出去給老爺子回電,不然待會兒急了又找我算賬。”

流汐拿著手機出了會客室,在長廊盡頭給季老爺子回電,夜風拂面,將髮絲吹得凌亂,她抬手將發夠到耳後。

電話那頭,季老爺子在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安慰流汐,說已經派了大量人去找努努了(流汐母親小名),讓她不要想太多,安心把眼下的日子過好,如果身體條件允許的話,就過去瑞士跟他一塊生活。

季老爺子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有他在的地方,定不會讓她受到一分委屈,且他在瑞士那邊的醫療團隊不比傅遲然給她組建的那些差。

流汐不想去,季老爺子就開始賣慘,流汐聽著,忽然她聞到一絲琥珀松針的淡香混雜著酒氣,不濃烈,但滾燙。

她想轉身往回看,但還未有動作,突然就有人從身後抱住了她,雙臂環著她的腰,收得很緊,她還沒來得及反抗,那人又進一步侵略,將腦袋埋在了她的頸側,來回蹭。

低沉而又曖昧地的一聲:“大小姐。”

流汐猝不及防地一驚,一波又一波的酥麻電流竄過她全身,她的身體微微發顫,耳朵自動遮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按下結束通話鍵的同時偏頭,唇意外地碰到了他微涼的耳。

兩個人皆是一僵,他的耳朵肉眼可見地迅速紅了起來。

他雙臂往回收,將她抱得更緊,她也聞到了來自他身上的酒味。

“鬆手,賽野,你越界了!”

流汐立即在他懷裡掙扎,力氣被他消耗了一半,還不鬆開,直到她聽見‘咔嚓’的開門聲,以及從門縫裡傳出的聊天聲。

是季聞景和肖情夢。

要是被他們兩個人看到這一幕,流汐想殺了賽野的心都有了。

萬幸,賽野還沒醉到那種程度,能辨認出那兩道是誰的聲音,從流汐的身後撤離開了,正當流汐緊繃的神經正要鬆懈下去時,手臂又被賽野攥住了。

他一把將她拽帶到門旁的牆面前。

她的後背貼在他的前胸,他單臂悠閒自得地環在腰上,另外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

“大小姐,別叫,會讓人誤會。”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呼吸吹拂在她的髮間,耳際。

流汐氣掙扎著想從他的懷中退出。可他的手臂越收越緊,緊到她和他的身體相貼之間,幾乎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流汐氣得眼角發紅,一腳踩到他的鞋上。

還有比這樣更讓人誤會嗎?

他們現在這樣就像一對躲在教學樓裡早戀的戀人一般。

“流汐呢?”肖情夢往長廊盡頭張望。

季聞景說:“可能回辦公室了,肖小姐,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肖情夢默了默,幾分鐘前她收到阿六發來的簡訊了,阿六說在停車場看到賽野上樓了。

“肖小姐?”

“好,辛苦你了。”

“為美女服務是我的榮幸。”

肖情夢笑笑,季聞景跟流汐的性子差距還真是大,一個熱情過了頭,一個清清冷冷的。

純淨幽藍點綴著幾顆繁星的星空下,他們站在高樓上,眼前是CBD最繁華的夜景。

流汐無心觀景,無力地抓著賽野捂住她嘴的手腕,緊繃的後腰處是他堅硬難耐地悸動。

這傢伙,難不成是真的對她有不軌之心?

待腳步聲走遠,他還沒有想放開的意思,流汐無力地掙扎了幾下,埋在她脖頸間的腦袋終於動了動,捂住她嘴手緩緩的放下。

流汐迅速離開火熱胸膛的瞬間,轉身一巴掌打偏了賽野的臉:“你怎麼敢這樣對我?”

打得她手都在火辣辣的疼。

賽野似心知自已逾矩了,腦袋低垂著,陽臺的燈光洩了一地清輝,流汐還想罵,賽野身形不穩地晃了晃,她意識到他有點不對勁,他的額頭泛起了細密的汗珠,夜色迷離,他深邃的雙眸比夜色更迷離幽沉,唇紫紅得詭異。

他這是喝醉了,還是毒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