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情夢本想趁這個機會同賽野搭話。

哪曾想,賽野啟動車子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車廂的隔板升起來了。

一路都沒和他說過話,就上車前問她去哪。

她說:“傅家。”

然後又補充:“我最近都住在那兒。”

他就淡淡的‘哦’了聲,冷得她開始發顫。

如果賽野真的是儲慎離,那麼他為什麼不回帝都,為什麼又會跟在流汐身邊,當了她的貼身保鏢?

這其中的緣由,她一定要搞清楚才行,不能打草驚蛇了。

肖情夢不想失去這個唯一可以接近儲慎離的機會。

她想成為那個人人都羨慕的太子妃。

賽野送肖情夢去傅家後,打電話給秦騰,問了流汐公司的地址,然後跟秦騰說他倆換班,讓秦騰回家陪老婆孩子。

秦騰說行。

他老婆最近剛生產完,確實需要人照顧和陪伴,他每天下班後都會準時準點回去,就怕老婆有意見,晚上罰他睡沙發。

流汐現在在跟公司高層的管理處理海外分公司的事,秦騰把賽野帶到流汐辦公室就走了。

流汐的辦公室跟她那人行事作風是一個調調,幹練。

牆上掛滿了各種照片,賽野一張一張的看過去,發現以前的她跟現在的她差距很大,以前的她喜歡穿各種鮮豔的衣服,整個人驕傲洋溢,臉上揚起的笑是張揚的,囂張的,完全不像現在,冷冷淡淡,穿素淨的白衣,看著可憐巴巴的,實際上渾身冒刺,連傅遲然都扎。

六點一刻,流汐回辦公室了,沒坐輪椅,化了淡妝,長長的波浪卷披散在雙肩前,穿了套高階又貴氣的灰色套裝裙,雙腿筆直仟長,踩著平板鞋慢慢走著,手裡在翻看檔案,秘書跟在身後報告晚上開會的具體專案計劃。

賽野坐在沙發上玩遊戲。

流汐瞥了他眼就回座坐下了,秘書把要籤的檔案放下,偷偷瞄向賽野。

咦?

難道這就是公關部阿福說的那個貴氣感十足的保鏢?

哦喲,老闆真是不得了,也不知道是從哪招來的,帥哄哄不說,有少年感不說,關鍵還是放在身邊的。

貼身保鏢!

貼身啊!

什麼概念!

俊男靚女,乾柴烈火,就是不知道我們老闆這孱弱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住。

秘書正用一臉‘可惜了,遺憾了’的表情看流汐,流汐不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天天走神,她啞聲開口:“你先出去吧。”

“晚餐需要幫您定嗎?”

“嗯。”流汐在檔案上籤下一個名,又說:“定兩人份,要清淡的。”

“好的,我現在就去。”

秘書出去後,賽野的遊戲還沒打完,大剌剌地坐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雙腿在身前交疊。

寂靜蔓延,許久,秘書進來送餐,見賽野還在翹著腿玩遊戲,心想,老闆對這個新來的貼身保鏢容忍度還挺高啊,果然人長得帥在誰身上都能吃到利。

“老闆,祝你們用餐愉快。”

秘書把食盒放在辦公室側邊的西廚上。

辦公室門關上的剎那,塞野退出遊戲,自覺走到西廚,坐在高腳椅上擺放食盒,筷子在碗上,敲了敲,提醒:“來吃飯。”

流汐把檔案合上,站起身,忽然眼前發黑,腦袋感到一陣眩暈,隨即又乏力疲軟的跌回皮椅上,她偏頭揉著額。

“我說你這麼拼命幹嘛?”

家裡的錢又不是不夠花了。

賽野氣得心肝疼,走到她的座位,一把將她從椅上抱起來,往沙發走。

抱起她時,他太用力了,那一下晃得流汐頭更暈了。

“輕點,想吐。”流汐難受的揪著他胸前的衣服。

賽野陰沉著臉,兇巴巴的說:“你要再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了。”

流汐作嘔了一聲。

賽野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手掌捂住她的嘴:“不能吐。”

流汐靠在他的懷裡,嬌嬌小小一隻,纖濃的睫毛顫動著,雙手抓著他捂住她嘴的手拍打,聲音很悶:“鬆開。”

賽野鬆開了手,掌心有些潮溼,全是她撥出來的氣。

流汐咳嗽了幾聲,眼淚都要冒出來了:“你是想憋死我嗎?”

“我是怕你吐我身上。”

“你的衣服都是花我錢買的,讓我弄髒了又怎麼樣,我是個病人,你還要我說多少次,你能不能對我溫柔點?”

“我對你還不夠溫柔嗎?”

“你溫柔嗎,你都把我顛吐了。”

“是,就傅先生能好好抱住你,其他人都抱你都是在虐待你。”

“你好端端提他做什麼!”

“舉例!”

賽野的語氣也兇,有些憋屈。

換做別人他早就給扔了,哪還能待在他懷裡兇他。

讓他去送別人也就算了,他好心來給她餵飯,來等她下班,她還兇他。

都是隻病貓了,說話還這麼大聲。

流汐說:“放我下來。”

“你自已動,別到時候又說我粗魯。”

“我什麼時候說你粗魯了?”

“我不溫柔行了吧。”賽野修正措辭,心裡憋著氣,眼圈都被氣紅了。

“你……”

流汐盯著他的雙眼看,他別過頭不給她看,她直接抬手扣住他的下巴,想要轉回來,他死繃著,頸側的青筋都跳躍出來了。

“哭了?”流汐好奇。

他心理素質怎麼這麼脆弱?

她不就是說了他兩句嗎?

又不會辭退他。

“你才哭了。”聲音都啞了。

流汐沉默不語,靠在他懷裡,微微仰頭看著他,好半會兒沒動靜,他終於轉頭回來看她了。

他眼睛是真的紅,倒沒有淚,沒哭。

眼神對視還沒兩秒,他又傲嬌地偏過了頭,流汐無語了,手撐著他的膝起身,理了理有些亂的衣服,然後轉回身看他,他那表情還真是委屈得要死了。

流汐忙了一天了,肚子餓的不行,一點精力都不想浪費,直接命令式對他說:“過來,餵我吃飯。”

賽野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呵,要是換傅遲然,她早去哄了是吧。

最後,還是很乖的,很聽話的起身,去西廚給她餵飯了。

路過辦公室門時,他其實有幾秒的猶豫,要不直接走了算了,這破工作他不幹了,什麼使命不使命的,他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她媽給她馴的人。

趁他失憶,欺騙他。

死女人。

心裡罵完,端著碗飯,問她:“魚肉吃不吃?”

“吃一點。”

“紅蘿蔔?”

“不要。”

“你真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