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

沒下雨了,天氣轉熱,喪屍又開始活躍起來。

大家兩個晚上沒洗澡,又是逃命,又是被雨淋的,味道發酵起來,簡直不得了。

喪屍群十分清楚它們的頭上有數不盡的食物,紛紛往樓腳下擠,沒有智慧只有本能的它們,竟然疊起了小小的屍牆。

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夏藍觀察了兩天,都沒有找到一條生路,肉眼可見的地方,四面八方,全是死門!

有一條路,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行動起來難度巨大,失敗的機率非常高,但夏藍想試一下。

破牆!

這個佈滿死魚的水庫已經超載,只有開啟一道口子,將洪水洩出去,他們才能找到一線生機。

可是,這需要很多人的努力和配合,夏藍一個人做不到。

夏藍所在的位置離北牆最近,站在高處遠眺,高牆似乎就在眼前,平時走個十多分鐘就能到牆邊的距離,現在看起來是多麼遙遠。

中間這看似不長的一段距離,誰都能想到會發生什麼。

大家必須團結起來!

夏藍仔細看了一下挨著的這幾個單元樓的情況,她所在的這一排樓是一、二、三、四、五號單元樓,對面是六、七、八、九、十號單元樓,再遠一點的她就看不清情況了。

其中,夏藍所在的二號單元樓對面的七號單元樓,左邊五號和對面九號單元樓有幸存計程車兵,她們必須先聯絡起來。

夏藍早些時候看見對面計程車兵有在使用對講機,說明現在無線暫時還沒出問題,她要先搞一個過來。

夏藍走到一個穿紅衣服的女生面前,“衣服借我用一下!”

女生比較懵,但還是乖乖脫下衣服,遞給了夏藍。

“謝謝!”

夏藍走到天台邊,左腳蹬牆借力,輕輕一躍就站上了天台外牆上。

她用力揮動手中紅色的衣服,目的是為了吸引對面計程車兵。

七號樓上計程車兵是第二特種小隊的隊長霍簡,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夏藍的動作,也借了一件紅色的衣服,揮動以示意他知道了,並打手勢詢問有什麼事。

對講機有專門的手勢表示,夏藍表示她需要一個對講機,不然大家隔空對喊,聽不清都不說,底下的喪屍躁動起來,把樓推了也不是不可能。

霍簡和他身邊僅存的一個隊友梁樂賢,兩人眼裡露出驚喜之色,看來應該是同行。

霍簡立馬錶示可以,但他沒有工具可以將對講機送過來,直接扔的話,一是不知道臂力夠不夠,二是萬一對面接不住,報廢了就沒有多餘的對講機了。

夏藍轉身,對著人群詢問道:“我們這裡有運動員嗎?投餅、標槍,或者是自認為臂力還不錯的?”

女人們自動退後了,一群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躍躍欲試,但仔細一評估自已的實力,還是沒有勇氣站上前。

夏藍以為沒人了,正打算想其他辦法時,人群的後面響起了一聲鏗鏘有力的回應聲:“我可以試試!”

人群自動分成兩邊,本就擁擠的天台,現在每個人更是前胸緊貼著別人的後背了。

夏藍一看,這不是三天前那個救人的健身男嗎?他竟然到了這棟單元樓來了!

男人應該是個健身教練,那肌肉塊頭一看就很有爆發力,這幾天,夏藍竟然沒有注意到他,想必是刻意隱藏在人群最後了。

“你好,我是彭絡,以前是個退伍軍人,後面做了一個健身教練,我自認為臂力還行,你想怎麼做?”

夏藍對他挺欣賞的,不自覺給了彭絡一個感謝的笑容。

站在一邊的汪天宇:原來這女人會笑啊!

夏藍掏出登山繩,繩子上還有之前那個被咬男人的血,現在男人已經被底下的喪屍踏成了肉泥。

夏藍還記得當時她要送那個男人上路的情景。

男人還很年輕,一雙懇求的眼睛盯著夏藍,不知道是想早點解脫還是想活下去,痛苦的神色讓外人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僅存的一點理智正在被喪屍病毒一點點吞噬殆盡,唯餘的一點人性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咬身邊的同胞,但灰白的瞳孔也在告訴他,他馬上就要死了!

夏藍心有不忍,但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她必須動手殺了他!

“救我爸媽。。求你。。有機。。會的話,救他們。。。”男人拼盡最後的理智艱難的說出這句話之後就陷入了沉睡。

旁邊膽小的人們已經哭出聲來了,不忍心看夏藍動手,全部將身體轉了過去。

夏藍不知道男人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沒有任何可以證明他身份的東西留下。

但夏藍還是在男人閉眼之前,堅定的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已的承諾,就當為了讓男人安心上路。

在男人再次睜開眼睛之後,一把匕首精準的插進了他的腦袋。

他短暫的活了一下,現在,終歸是永遠長眠了!

夏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重新聚焦眼前要做的事。

她先是將繩子一頭繫上了一瓶水,都是下雨的時候接的,增加點重量,好投擲。

“兩樓間距十五米到二十米之間,你有無數次試驗的機會。”

夏藍將繩子交給彭絡,將另外一頭牢牢系在天台的水管上,防止繩子全部脫手而出。

水管是頂樓使用者自已接的水管,用來澆菜地的,剛好派上了用場。

“我盡力!”

人群繼續往兩邊擠,留出更大的空間給彭絡。

彭絡大概掂量了一下,任務艱鉅啊!

天台上助跑距離非常短,他需要依靠自已的臂力發揮百分之九十的力氣。

“呼!”

彭絡深吸一口氣,開始了第一次嘗試。

第一次他就使用了全力,用力過猛,人差點從天台邊上翻下去,還好被守在旁邊的人及時拉了回來。

很可惜,繩子沒有達到彼岸,差一點,掉下去了。

幾人將繩子快速拉了回來,讓彭絡進行第二次嘗試。

彭絡甩了甩手臂,明顯拉到了肌肉,但夏藍沒辦法喊他停下來,這件事必須一鼓作氣。

“我大概掌握了力道,這次應該可以成功!”

“加油!!”所有人都給他加油鼓勁。

彭絡這次信心十足,深吸氣,助跑,投擲!

繩子帶著水瓶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的落到了對面的天台上。

“成功了,太好了!”

“彭絡真厲害!”

幾個女生一臉崇拜的看著彭絡,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了一些,彭絡竟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臉紅。

這真是難得一見的健身教練,面對女孩子的包圍,竟然還會臉紅!

霍簡快速拉直繩子,交給一旁的梁樂賢拉著,再將對講機放進某個女生貢獻出來的鏈條小挎包裡,開始往對面輸送。

夏藍這邊緊緊拉著繩子,霍簡在對面上下晃動繩子,將包抖向夏藍的方向。

幸好是鏈條包,在登山繩上沒什麼摩擦力,很輕鬆就將對講機帶到了夏藍的手裡。

夏藍熟練的按上對講機,她不知道幾號是什麼頻道,直接按的一號頻道。

“你好,我是夏藍!”

此時此刻,所有幸存的還擁有對講機計程車兵們的對講機裡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他們紛紛開啟頻道,準備聽聽發生了什麼。

“你好夏藍,你現在說話的是全頻道,方部長也能聽到。”霍簡提醒她。

大家一聽方部長沒事,全都喜出望外,紛紛圍在夏藍旁邊,七嘴八舌起來。

“方部長,您還活著,簡直太好了!”

“方部長,軍隊什麼時候來救我們啊?我們已經在天台上困了三天了。”

“方部長,大家,還有希望嗎?”

人們的眼神重新亮起光亮,直直的盯著夏藍手裡小小的對講機,那個對講機,現在就是他們的盼頭與希望。

過了很久,那邊的人似乎在做著什麼很大的心理鬥爭,在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之後,對講機裡傳來了足以讓人們絕望的訊息——

“對不起,各位群眾們,x市現在能聯絡到的社群,均已全部淪陷,我們,沒有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