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血泊中爬出,陳暉已經精疲力盡,他的腦袋昏沉的厲害,強行忍耐的傷痛在這一刻到達頂點,現在他只想好好的閉上眼睛睡一覺。
把身體翻轉過來,他長吁了一口氣,滿是血汙的臉被火焰照的通紅。
四仰八叉的看著黑暗的夜空,陳暉閉上了眼睛。
最後,他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已的名字。
開始是一個女聲,結束也是一個女聲。
猛然醒過來,陳暉發現自已已經躺在一間白色的房間裡,旁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忙碌的人,換上護士服的江小梔在替他打下手。
遲滯一瞬陳暉想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馬上一個驚喜的歡呼先行響起。
“大叔你醒了!”江小梔神情非常激動,欣喜過後竟然是潸然欲泣,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我死了在哭行嗎?”陳暉不滿的挑眉,不過被人關心在意也讓他心底有了一絲溫暖的感覺,所以聲音語氣也沒有以往的冷淡。
“這裡是哪裡?”陳暉想要坐起身來,胸前卻傳來強烈的痛感,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已整個上身都裹著繃帶。
想來,這一切都是黑鳳凰那一爪造成的。
陳暉癱倒回去,回想起來昏迷前的景象,這時江小梔快速上去,溫柔輕盈的扶起他的身體,在他的後背墊了兩個白色枕頭。
“我們在你昏迷後沒走多久便遇上了安全區外出的清掃隊,現在已經到達安全區了。”江小梔鮮紅的小嘴輕輕抬動,略帶哽咽的解釋道。
陳暉臉上露出明悟的表情,沉吟片刻繼續發問。
“我昏迷了多久?”
“二十天。”江小梔如實回答,擔憂又溢位了眼眶。
“這麼久嗎?”陳暉有些驚訝,看向自已的傷口,心底升起幾分慶幸。
看來他還是挺幸運的,如果這次沒有遇見安全區出來的人,他大機率會死在外面。
“大叔,你餓了嗎?這裡有水果。”見陳暉露出思索狀,江小梔馬上又在他耳邊輕聲詢問。
陳暉舔了舔乾澀的唇點了點頭,他倒並不是餓了,而是懷念水果的味道。
江小梔剝開一個橘子,繼續精雕玉琢的剝離了上面的白色須網,才慢慢送到陳暉嘴邊。
“大叔,張嘴!”
陳暉猶豫一瞬,選擇了坦然接受,隨著甜美的果肉綻放出汁水,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屬於人生的美好。
江小梔繼續貼心的投餵,病房的門在這時不合時宜的開啟。
離去的醫生帶來了幾個穿著西服的人。
陳暉只認識葉莉莎。
“尊敬的陳先生,您好,請容我自我介紹一番,我是安全區的負責人錢遠,感謝您為我們的付出,您的豐功偉績以後都將記錄在冊,永世流傳。”
“所有以後倖存下來的人類都將記得你的名字,請您接受我代表安全區所有公民給您的敬意。”
錢遠的聲音非常誠摯,最後更是躬身行了一禮,不過陳暉卻顯得有些疑惑,完全不明白錢遠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
而這時,葉莉莎輕輕開口。
“我沒有騙你,你現在可是英雄。”
瞬間,陳暉便明白了前因後果,這一切的尊貴待遇應該源自於病毒母株。
待噓寒問暖的錢遠一行走後,他從葉莉莎口中確認了這件事,而且還得到一個額外的重要資訊,可以消滅感染者的基因武器一週前已經研發成功開始應用!
“話說,想成為英雄的人不是你嗎?為什麼要將帶回病毒母株的功勞給我?”陳暉疑惑不解的問道。
“我想你誤會我了,我並不是想成為什麼英雄,我只想拯救所有想要活下去的人,所以名譽對我來說也是無所謂的。”葉莉莎輕笑著搖頭,真摯的神情沒有半分做作。
沉默一瞬,陳暉略帶歉意的開口。
“確實是我誤會你了。”
葉莉莎走到他旁邊,自來熟的拿起一個橘子剝起來,而後徑直走向一張椅子,坦然坐下,說道。
“你的古劍我們拿去做碳十四檢測了,結果已經出來,現在在送回來的路上,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疑惑一聲,陳暉好奇起來。“結果是什麼?”
他知道碳十四測的是什麼,一般用於文物的年代鑑定。
“鑑定報告上面寫的是超過六萬年,不過我覺得這很可能並不準確,因為測定的極限就是六萬年。”
“六萬年前的劍?還能削鐵如泥?你信嗎?”陳暉眉目凝起,怎麼想都覺得這有些不可能,況且古劍除了身上的些微銅鏽外,整體都很新,說是六週前的恐怕都有人相信。
“我們也不信,可是報告上面就是這麼寫的,而且在做碳十四之前我們還做了金屬測定,你猜結果什麼?”
陳暉訝異的望著葉莉莎,詢問之意不言而喻。
“未知金屬。從現有的元素週期表上找不到的金屬,其硬度,韌性甚至遠超各種複合鋼材!”
聞言,陳暉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他篤定葉莉莎不會平白無故的和自已閒聊。
果不其然,下一刻,葉莉莎說出了一句讓他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話。
“假如我說這世界有神明。你相信嗎?”
陳暉的瞳孔一下子放大,漸漸又恢復如初,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語,在地底實驗室便反覆聽見瘋狂博士提起。
現在葉莉莎也這樣說,他完全相信這個世界有神明的存在,不然自身的離奇經歷便無法解釋。
而看見他眼中的釋然,葉莉莎繼續說道。
“或許地底實驗室的古屍便是答案。”
“看來你們又有某種計劃,或是行動?”陳暉意有所指的道。
葉莉莎站起身來,認真的說道。
“我在這裡邀請你加入蝰蛇部隊,一個月後,我們將再次前往地底實驗室。”
“原因是什麼?”
“我們不能容忍對人類有威脅的事物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是神明也不例外!”
“好,我答應你了,不過我有個條件,我想打聽一個叫做‘邊界’的地方。”
“可以,我會盡快給你回覆。”
葉莉莎走了,一直呆坐在陳暉身邊的江小梔神情沒由來的變得低落。
“大叔,你們說的地底實驗室是不是很危險?”
“很危險,上一次,十幾個人,只有我和葉莉莎活著出來了。”陳暉沒有隱瞞。
江小梔聽後臉上的低落變成了擔憂,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用哀求的聲音說道。
“大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望著旁邊低著頭神情有些不對的人,陳暉沉默半晌,說道。
“我想我很快就會離開這個地方。”
陳暉沒有危言聳聽,而是說著自已內心的某種預感。
白門會帶他離開!
“大叔你要去哪裡?”陳暉沒由來的一聲讓江小梔猛地抬起頭。
“我不知道或許是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