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梔踮著腳尖,大氣也不敢出,異常謹慎的朝著窗戶邊昏睡的陳暉靠近。

走到半途,她停下來仔細的確認接近目標有無醒來的跡象。

得到準確答案後,她才重新往前挪移。

來到渾身是血的陳暉身邊,江小梔小心翼翼的探出手,想要取下他懷裡的步槍,然而她的手還沒有觸碰到槍身,步槍抬了起來,精準的抵在她的腦門上。

陳暉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抖若篩糠的年輕女人,心中誹議。

這個女人真的謹慎的過分,如果她在耐心一點,自已就要真的睡著了。

“你是什麼人?”因為心中的疑惑太多,陳暉遲滯了片刻才選了個簡單的問題。

“我…我是…醫院裡的實習護士,大叔,不…不要殺我……”江小梔渾身緊繃,臉上露出個可憐兮兮的表情,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陳暉沒有移開槍,繼續問道。

“小賣部的食物是不是你拿的?”

江小梔點頭又搖頭。

“什麼意思?”陳暉滿臉不耐。

“是之前的人拿的。”江小梔害怕的解釋。

“除了你醫院還有其他的活人?”

“前兩天有,可是現在他們都死了。”

“怎麼死的?”

“被外面的樹人同化了,還有一個變成了菌子。”

“同化?解釋解釋。”

“被樹人抓傷以後人的身體就會木質化,最後完全變成一個樹人。”

“按你的意思,那些樹人全都是人變的了?”

“沒錯,你…你都不知道嗎大叔?”江小梔畏懼的小臉上升起了些許疑惑。

陳暉劍眉微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將步槍抬高了一寸,對著天花板直接開了一槍,馬上說道。

“現在是我問你話!”

突兀的槍聲嚇得江小梔一下子癱坐在地,哇的哭了出來。

“我…我知道了,大叔不要殺我。”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先說外面的樹人和菌子是怎麼回事。”冷漠一聲,陳暉收起了步槍。

剛才他只是職業使然,在問話的時候嚇唬嚇唬對方,沒想面前女人膽子小的可憐。

江小梔擦了擦婆娑的淚眼,帶著顫音說道。

“外面的樹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移動,時間沒有規律,但是不會離開廣場的範圍,菌子成熟以後會釋放孢子,如果吸入了人就會從身體里長出蘑菇……”

“怎麼避免吸入孢子?”陳暉打斷了江小梔的話,這個問題關乎他的生命安全。

“菌子成熟都是在夜晚,只要在高層晚上不出去把門窗封死就好了。”

“真的?”陳暉把槍口再次抵在了江小梔的腦門上。

“真的!大叔我不會騙你的!”江小梔慌忙的回答,剛剛穩定的身體又開始隱隱的顫抖。

“最好是這樣,如果你敢騙我,下場會很慘。”陳暉面露兇惡,惡狠狠的威脅過後,槍口調低,示意江小梔繼續講話。

被打斷話語後,江小梔不知道該從哪裡講起,悄悄看了一眼看陳暉不善的面目,索性從災變發生的第一天開始說。

仔細的聆聽了十來分鐘後,陳暉大概瞭解了現在的情況。

一個月前,也就是他搞人的那天,某種可以使植物異變的病毒突然爆發,透過空氣傳播,把全世界沒有抗體的人都變成了菌子和樹人還有其他不可名狀的東西,能存活下來的人都是自身擁有病毒抗體的,但這個抗體無法免疫直接接觸感染。

江小梔本來是醫院的護士,和一些人僥倖存活下來,不過這些人在不久之前發生分歧,一部分選擇出去尋找活路,一部分選擇等待救援。

江小梔是等待救援者,可就在兩天前,因為缺乏食物,他們不得不外出,然後遇到危險,她因為膽小藏起來所以僥倖存活。

消化完大量資訊,陳暉心中陡然升出一個疑惑,他不可能昏迷一個月,那麼是怎麼來到現在這個時間點的呢?

這完全無法解釋。

幾秒後,陳暉釋然了,畢竟眼下他的身上還有一個更無法解釋的事情,腦海裡的‘血字’。

或許一切的真相都在所謂的邊界。

壓下疑惑,陳暉繼續問道。

“住院部大樓裡面是什麼情況?”

“啊?住院部?”江小梔愣了一下,而後略帶恐懼的回答。“我沒有去過,那裡是最危險的地方,有許多像喪屍一樣的活死人!”

活死人?陳暉內心不屑輕嗤一聲,這個形容倒是蠻準確的。

不過現在那裡沒有人了。

掃過江小梔全身上下,陳暉的目光最後停留在了她背後的小揹包上面。

“包裡裝的是什麼?”

“空…空的,什麼都沒有。”江小梔努力迴避著陳暉的目光,聲音低弱至極。

“拿來!”陳暉伸出一隻大手。

江小梔聞聲沒有行動,而是緊緊的抓住肩上兩條揹包繫帶,不住的往後倒退。

陳暉抬起步槍,冷漠的說道。

“我殺了你也一樣可以拿到。”

江小梔停下挪移臉色瞬間垮了,貝齒死死抵著下唇,委屈的小臉彷彿下一刻就要重新流出淚來。

“拿來!”陳暉沒有憐香惜玉的涵養,聲音提高八度的同時將槍口對準了江小梔的腦門,握住槍柄的手有使力的痕跡。

望著對面殺氣騰騰的男人,江小梔毫不懷疑他有殺掉自已的決心,於是忍著眼淚,極度不捨的解下揹包。

在兩條揹帶離開女人肩膀的第一時間,陳暉就一把將揹包奪了過來。

暴力扯開後,裡面果然不出他所料,是食物。

拿起一個速食麵包撕開,陳暉直接一口吞沒,接著繼續瘋狂進食。

噎死你!噎死你!

江小梔心都在滴血,無聲的詛咒不斷,等看見陳暉吃完最後一塊餅乾,她不爭氣的眼淚終於是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感受著滿滿的飽腹感,陳暉把視線落到了江小梔腰間綁著的水壺上。

“把你的水給我。”

他大大咧咧的伸出手,聲音語氣不是在詢問,而是赤裸裸的索要。

江小梔完全不敢拒絕,哽咽著解下水壺,她恨極了陳暉卻還不能流露出一丁點的不滿。

於是乎,陳暉在她臉上看見了一種深閨婦人才有的極度幽怨。

沒有理會地上女人的表情,陳暉把步槍放在桌子上,擰開水壺,大口大口的灌了起來。

而在步槍被放下的一瞬間,江小梔死去的心活絡了過來,一副設想畫面在她腦海裡快速閃過。

她突然暴起,拿到步槍,然後在可惡男人驚恐的目光中扣動扳機。

但是等她腦海裡的流程細節過完,陳暉已經喝完了水。

將空空如也的水壺丟給滿臉淚痕的江小梔,陳暉有些意外的說道。

“你竟然沒有奮起反抗,真是沒用的讓我有點意外。”

江小梔帶淚的臉泛起羞惱,她明明有反抗的,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實施。

她想用堅硬的語氣解釋解釋,耳邊響起陳暉冷漠的聲音。

“還好你沒有拿槍的念頭,不然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驚悚的抖動一下身體,江小梔嚥下了嘴邊打算反駁的話。

這時,她不經意的目光掃過窗外,接著猛地起身,驚呼道。

“遭了!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