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和那位神情嚴肅的搜查官一同平穩地降落在合眾聯盟軍艦那寬闊而堅固的甲板之上。此時,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映出一道道銀色的光輝,但這光芒卻無法掩蓋住周圍瀰漫著的緊張氣氛。
對皇家合眾號展開的救援行動已然持續了不短的時間,軍艦甲板上顯得異常繁忙且混亂不堪。甲板上人頭攢動,聯盟的人來回穿梭,呼喊聲、指揮聲此起彼伏。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許多剛剛從海水中被營救出來的人正躺在地上,他們全身溼漉漉的,衣物緊緊貼附在身體上,透出一種令人心疼的無助感。
這些倖存者們有的面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有的則緊閉雙眼,似乎還未從那場可怕的災難中回過神來;還有一些人雖然意識清醒,但也只能虛弱地靠在一旁,大口喘著粗氣,努力恢復自已消耗殆盡的體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恐懼,彷彿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浩劫。
“這邊走。”搜查官拿出精靈球收起勇士雄鷹,然後用手摟住布魯斯的肩膀把他往軍艦的室內帶。
布魯斯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他很想看看獲救的人裡有沒有自已熟悉的人,也不知道羅森找到了海倫沒有,他們有沒有在遊輪沉下去之前逃出來。
搜查官帶著布魯斯穿過甲板來到船艙門前,大門兩側站著兩個持槍的聯盟士兵,搜查官出示了證件,聯盟士兵回敬了個禮,然後拉開船艙的大門。
大門內是一條明亮的走廊,不斷有身穿工作服的聯盟人員打著電話從布魯斯和搜查官身邊匆匆經過,有些認識搜查官的還會與他在碰面時互相點頭示意。大概又走了五分鐘,下了兩層樓,搜查官最終帶布魯斯來到了一間擺著沙發的會客廳,醒目的合眾聯盟旗幟掛在會客廳的天花板上。
搜查官讓布魯斯坐在沙發上不要亂動,然後就打著電話出門去了。布魯斯抱著凱西坐在沙發上,他環顧四周,透過玻璃能看見下方的船艙似乎是指揮室,無數的人在指揮室裡奔波,桌子上的檔案堆成了小山丘,即使聽不見聲音似乎也能感受到那邊的嘈雜。
布魯斯拿出自已的通訊裝置,合眾聯盟的軍艦上帶有訊號基站,可布魯斯的通訊裝置上依然沒有訊號,可能軍方的基站並不適配民用的通訊裝置,布魯斯無奈只能收回了通訊裝置。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會客廳的大門終於被推開,剛剛帶布魯斯來的搜查官帶著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子走進會客廳,他們身後還跟著四五個穿軍裝計程車兵,但士兵並沒有進入會客廳,只是站在門口把守。
布魯斯有些緊張,他看著這些人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布魯斯.捷克羅?”中年男子坐到布魯斯對面靠在沙發上向布魯斯問道,而那名搜查官則走到了茶水臺去泡茶。
“對,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布魯斯緊緊盯著對面那個穿著軍裝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聲音略微顫抖地開口問道。此時的他心中充滿了不安與疑惑,不知道對方究竟來意如何。
中年男子似乎察覺到了布魯斯的緊張情緒,微微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地說道:“不用緊張,年輕人,我只是來確認一下你的身份而已。”說完這句話後,他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如炬地審視著布魯斯。
就在這時,剛剛的搜查官端著一個木頭托盤緩緩走來。托盤上擺放著一套玻璃茶具以及壺裡衝好的茶葉,熱氣騰騰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只見搜查官將托盤放在桌上,接著,他開始有條不紊地佈置茶具,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簡潔利索。
完成這一切之後,搜查官點頭向少校示意,表示已經準備妥當。少校微微點頭表示認可,但並未開口說話。隨後,搜查官拿起茶壺,分別給少校和布魯斯斟滿一杯熱茶。
布魯斯緊張的心情尚未平復下來,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對面的少校身上,根本無暇顧及眼前那杯茶水。猶豫片刻後,他終於鼓起勇氣,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剛剛這位搜查官說,你們接到命令要保護我的安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校端起茶杯,輕輕吹去表面的熱氣,然後輕啜一口。待口中的茶水嚥下之後,他才緩緩放下杯子,回答道:“是的,確實有這樣一條命令下達。”說著,少校抬起頭看向布魯斯。
“可以問一下是誰嗎?”布魯斯疑惑地問道,他剛剛在腦子裡搜尋了一圈,家裡從來沒有人說過自家和聯盟軍方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安柏找的聯盟高層?可是安柏真的有那個能力嗎?
這時有人敲門,搜查官立刻走上去開門。門外是一個士兵,他對著搜查官說了什麼,然後遞給搜查官一個看上去很大的通訊裝置,搜查官立刻接過通訊裝置走回來遞給少校,少校接過通訊裝置後拿起來接聽,然後點了點頭,布魯斯看著這一切,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給,找你的。”少校把通訊裝置放到茶几上,朝布魯斯推了過來。
布魯斯一臉疑惑,他猶豫著拿起了通訊裝置,接了起來。
“布魯斯。”電話那頭是個沒有情緒波動的男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聽得布魯斯心頭一顫,他哆哆嗦嗦地抓著話筒,下意識的回答道:“爸。”
“聽肖恩少校的就行,剩下的回合眾再說。”布魯斯的父親在電話那頭說道。
“是....知道了.....”布魯斯怯怯地說道,然後電話那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肖恩少校繼續喝著茶,然後盯著布魯斯問道:“你的父親就是馮布勞恩.捷克羅?”
布魯斯放下通訊裝置,點了點頭。
馮布勞恩.捷克羅,合眾聯盟最大在野黨“黑龍教會”的現任黨魁之一。肖恩少校看著面前的少年,少年除了長相有一點相似外,不論是氣場還是魄力都與那位馮布勞恩大人相差甚遠。
“對了,和我一起上船的朋友,他叫羅森.皮埃爾,他得救了嗎?”既然已經知道了肖恩少校受了誰的命令,布魯斯也沒有顧慮了,直接開口問道。
“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派人替你留意一下。”肖恩少校把茶杯放回茶几,然後重新靠在沙發上,接著問道:“既然你現在已經安全了,那也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原本聯盟的計劃是逮捕火箭隊和聯盟叛徒,可如今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所有你知道的細節,據我所知,你參加了火箭隊的拍賣會是吧?”
“都有那些人?能形容一下他們的樣子嗎?”肖恩少校追問。
布魯斯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認識他們,所有到拍賣會現場的都是生面孔,他們一直都沒有在遊輪上露臉,似乎是專門為了拍賣會才上船的,之前可能一直躲在房間裡沒出來。”
肖恩點了點頭,又問:“還有呢?”
布魯斯想了想說道:“有幾個人很奇怪,拍賣會開始後就一直在後排打電話,他們應該是那群聯盟叛徒的代理人,因為叛徒自已不方便出現所以找人替他們競拍。”
“你能描述一下他們的樣子嗎?”肖恩問。
於是布魯斯向肖恩少校描述了那些人的特徵,搜查官在一旁記下。
“我還記得那些人拍了哪些拍品以及成交的價錢,這些資訊有用嗎?”布魯斯問道。
“當然有用!”肖恩少校難得露出些許興奮,他直起身子,眼神示意搜查官另起一頁記錄。
隨後布魯斯又說出了在他中途離場前,拍賣會後排那些代理人購買的東西以及價格。
大概過了半小時,搜查官記完這些資訊後向少校敬禮然後離開,他現在需要把這些資訊上傳到聯盟內部的網路中,然後開始追查。
“肖恩少校,我能打個電話嗎?”待搜查官離去後,布魯斯問道。
“可以,你面前那個電話就是軍方的通訊裝置,你可以用它聯絡陸地上的人,不過會被監聽。”肖恩抬手指著布魯斯面前的那個通訊裝置說道。
布魯斯謝過肖恩少校,然後撥打了安柏的電話。
電話不一會就接通了,安柏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疲憊,他問道:“是誰?”
“我,哥,我在合眾聯盟的軍艦上。”布魯斯聽到安柏的聲音,立刻安心了不少。
“布魯斯?!你怎麼樣你現在,受傷了嗎?”安柏聽到是布魯斯的聲音,立馬緊張了起來。
“我沒事哥,我連衣服都沒溼,不過我找不到羅森了,他為了去救一個我們剛認識的女孩子跟我分開了,你那邊有他的訊息嗎?”
“沒有,我這一晚上都忙著打聽你的訊息哪有空去管他。不過你沒事就好,我之後會留意羅森的訊息的。”安柏的聲音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他又恢復了平時冷靜的語氣。
“剛剛爸給我打電話了,他讓我回去。”
“嗯,是我通知爸的,不然我自已沒有能力去找軍方的人救你。”
“唉,沒關係,大不了再回去上學。”
“我覺得未必,爸聽到你瞞著他出去旅行,沒有生氣,反而很驚訝。”
“什麼意思?”
“總之你先回合眾來吧,之後的事情回來再說。”安柏在電話那頭說道。
布魯斯嗯了一聲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又是一陣短促的敲門聲,之前那個搜查官推門而入,他走到肖恩少校面前說道:“少校,那個叫羅森.皮埃爾的少年找到了,他和一個叫海倫的女生被伽勒爾聯盟的軍艦救下來了。”
布魯斯一驚,他急忙問對面的肖恩少校:“我可以跟羅森說幾句話嗎?我有些擔心他。”
肖恩少校擺了擺手說道:“沒辦法,伽勒爾聯盟的軍艦跟我們的軍艦隻有軍用的電話頻道,即使我可以讓你和伽勒爾的軍艦溝通,那個叫羅森的人也沒辦法接聽。”
“那,那我能去伽勒爾的軍艦上和羅森見面嗎?”布魯斯看著肖恩少校和搜查官,又問道。
搜查官沒說話,肖恩少校則是有些生氣地說:“現在是搜救的關鍵時刻,兩邊的軍艦都人員混雜,聯盟的人忙得不可開交,你就非要去添亂嗎?”
布魯斯被肖恩少校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他低著頭不再說話。
肖恩少校站起身準備出去工作,搜查官蹲下來準備拿回軍方的通訊裝置,卻被布魯斯一把攔住。
“等一下,我得再打個電話,拜託了!”布魯斯懇求地看著肖恩少校。
肖恩少校擺擺手示意搜查官退下,然後舉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說道:“我最多再給你五分鐘。”
“夠了,謝謝你少校!”布魯斯立馬蹲在地上,撥打了號碼。
遙遠的合眾地區飛雲市,羅森的媽媽約書亞.皮埃爾正坐在家中的沙發上焦急地抹著眼淚,她也是一個小時前得到訊息合眾聯盟要去皇家合眾號上抓犯罪團伙和聯盟叛徒,當時她就心急如焚,因為羅森就在那艘遊輪上,半小時前皇家合眾號被炸沉的訊息傳來後,約書亞一度暈死在辦公室裡,還是她的秘書們把她扶起來送回了家中。
“老闆!是布魯斯打來的電話!”約書亞的秘書踩著高跟鞋從陽臺跑了過來,差點絆倒。
約書亞一把奪過秘書遞過來的通訊裝置,顫顫巍巍地接聽,連忙說道:“布魯斯!是布魯斯嗎?!羅森怎麼樣了,他現在在你的旁邊嗎?”
布魯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短地說給了約書亞聽,並告訴了約書亞現狀。
“所以,羅森現在沒事,但是和另一個女生在伽勒爾的軍艦上?”約書亞用秘書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眼淚,稍微平復一下情緒後,約書亞哽咽著問道。
“對,阿姨,羅森現在沒事。”布魯斯回答道。
在得到布魯斯肯定的答覆後,約書亞忍不住了,她既有些生氣又有些擔心地叫道:“羅森那個小王八蛋,跟他的死鬼老爹一個樣,一遇到年輕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動道,等他回來我指定要削他,他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撇下,去找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女的呢?太讓人生氣了!”
布魯斯在電話那頭尷尬地笑笑,他印象裡那個熟悉的對羅森嚴厲的約書亞阿姨又回來了。
發洩完情緒,約書亞又說道:“你呢布魯斯?你沒事吧?你哥哥也很擔心你,我半小時前給他打過電話,他一直熬到現在都沒休息呢。”
“我沒事的阿姨,我剛剛也跟我哥透過電話了,估計我會坐著合眾聯盟的軍艦回合眾去。阿姨不用擔心我。”布魯斯說道。
“嗯,”約書亞點了點頭,然後又讓秘書給自已換了張手帕,接著說:“謝謝你布魯斯,能體諒阿姨的心情給阿姨打電話,你真的很懂事。”
布魯斯朝肖恩少校看去,只見肖恩少校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布魯斯還有一分鐘。
“沒事的阿姨,我跟羅森一起出來旅行,本來就應該互相照應,那阿姨我先掛了,軍艦上有軍官找我還有事。”布魯斯對電話那頭的約書亞說。
“嗯,好,一路平安。”約書亞剛說完,就聽布魯斯在那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約書亞長舒一口氣,她把結束通話的通訊裝置抱在胸口,然後突然又捂著嘴哭了出來。
秘書忙上前安慰約書亞,她知道自已的老闆今晚受到了太多的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