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沒有打擾到你吧?”

雲芊芊搖搖頭:“鳴誠,以後有什麼要說的事,還是等章寒一起吧。”

陸鳴誠帥氣臉上掛著的笑容突然僵住。

“難道我們現在見面,還要徵求他的意見嗎?”

“我是他的妻子,從我們領證的那一天起,我的世界就不僅僅是我能決定的了。”雲芊芊輕輕撫摸著桌上的照片說道。

“可芊芊你並不喜歡他啊,你們只是假夫妻......”

“鳴誠!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夫妻就是夫妻,就像他那天說的,即使所有人不承認,但法律承認,我們兩人承認,這就已經足夠了。”

陸鳴誠沉默著,隨即拿出一紙合同遞交到了雲芊芊眼前。

“我今天是為了雲霄新業務投資來的,這筆資金僅代表我和我背後的光電,沒有其餘公司的參與。”陸鳴誠語氣誠懇道,“芊芊,這是盡我所能爭取到的最大一筆資金了,上次我請王總和任總赴宴,就是為了給你更多的把握啊,但是我錯了,如果早知道你這麼牴觸,我就不該自作主張。”

雲芊芊有些震驚地看著他:“這筆錢我不能收,這是你來開闢國內市場的......”

“難道我連作為朋友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就收下,這是投資,我相信芊芊你的能力,也相信這筆投資會給我十倍百倍的回報!”

雲芊芊看著這紙合同,內心深處陷入糾結的旋渦之中。

此時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勸她理智,勸她和陸鳴誠保持著一定界限。

可這筆資金很重要,關乎著接下來雲霄能否藉此不敗入時代潮河之中。

雲霄是他們的見證,是自已這些年來唯一的事業心血。

......

夜漸深,章寒猶猶豫豫地將銀行卡送出去,又拿了回來。

林夕野將手收了回來,不爽道:“真不行你就自已去送,我還要下班回去追劇呢。”

“我們公司才剛剛創立,夕野你作為創始人之一,加一下班怎麼了?”

“你加我就加。”

“我不行,我還有事。”

“那我也有事。”

林夕野懶得和章寒爭論,背起包包揮了揮手就快步走出了大門。

“誒,等一......”

章寒不由得嘆了口氣。

如果從那天以後,他和張雅沒有聯絡還好,可如今因為失憶又聯絡上了,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有些心結單純的逃避並不是辦法。

想到這,章寒先是給雲芊芊發了訊息,拿起車鑰匙朝著一切開始的地方駛去。

......

深夜的錢塘江,月明星稀。

幾點微光輕飄飄地在海面起舞,隨著潮起潮落漸退漸遠。

岸邊浪波重重,擾得岸上之人也心事重重。

章寒迎著攜帶溼意的晚風,沉默地點著了一根菸。

他背靠著欄杆,仰天吐了一口煙霧,隨即將視線投向入口處。

CBD建築群中亮起的光點,交織纏繞,灰白模糊間走近一道身影。

相比較張雅短髮帶給他的衝擊感,更強烈的是兩人多年以後,再次心平氣和地並肩站在這個初始之地。

紫藍霓虹的朦朧燈光下,就連光線都攜帶著微暖的溫度,可彼此之間的氛圍依舊冷得可怕。

章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是一段兩人都無法再次談起的過往,也是兩人彼此失聯的根源。

愛情,在那一刻對他來說就已經成為了幻想中的虛無縹緲。

“這座城市還是可以撫平傷痕的。”章寒被煙霧燻得眯起了眼,率先打破沉默。

張雅抬起那對漂亮的眸子盯著章寒:“你是想說我已經忘掉了過去,成了投懷送抱的那一方了嗎?”

“張雅,孩子不是我們的錯,那本身就是一個意外。”

“孩子是意外,學姐他們夫妻也是意外,那如果把所有過錯都歸咎於意外,你我都是無罪之人。”張雅嘲諷一笑,“你覺得現實嗎?”

章寒表情有些痛苦,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那段被他潛意識遺忘卻怎麼也忘不掉的記憶,帶著火焰和悲鳴再次闖入大腦。

“你,怎麼了?”張雅聲音有些急切道。

章寒擺擺手:“沒,沒事。”

“相較而言,我更希望此刻的你是失憶的,至少我還可以欺騙自已,那些事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張雅眼角微紅,即使強忍著,淚水也已經奪眶而出。

“但我們終究還要生活,你的事業很成功,我也找到了自已的歸宿。”章寒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學姐和他的家人我都在盡全力照顧著,這是我所能給予的最後的補償了。”

“如果物質可以彌補過去犯下的錯,我願意獻出所有......”

章寒伸出手摩搓著手機鎖屏上的照片:“這三年我在她身上學到了很多很多。”

“是她讓我知道,人除了不斷悔恨過去之外,還可以去改變動態的未來。”

“這麼多年了,我們也該揭過去這一節了,這張卡是你之前借給我的三百萬,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如果我再次失憶,哪怕那個天真的我失敗了,你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張雅怔怔地看著他,並沒有接過來。

“這筆錢不是給你的,是給五年前的那個還懷著理想,並且願意嘗試的人。”

章寒苦笑道:“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就是我,即使我失憶了,如果你將那些年發生的事,不落細節的複述出來,我們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你知道某個主治醫生給了我一個什麼治療方案嗎?”

“這個方案的代號叫做摧毀章寒。”

說著章寒拿出了手機,上面是寫滿了文字的的備忘錄。

“所以即使下一次過去的我重現,誰也沒有辦法......”

這時,江岸對過的建築群突然亮起一片燈光,巨大的音樂聲也在寬廣的空間內迴盪。

章寒高舉的手臂突然一軟,手機從空中遙遙墜落,沒有給翻湧的江內多掀起一片浪花。

“章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