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幾人回到家中,一家六口其樂融融地吃了晚飯,世安一家在小遊村中也算是人丁興旺。
飯後,一天勞作的爹爹程開石早早上床睡覺;而云姐姐,總是愛躺在房頂上望著天空喝小酒。
兩歲得妹妹程婷婷說話還不太順暢,如同瓷娃娃一般可愛,對兄弟二人很是依賴。
世安抱起妹妹,坐在自家的院子裡,望著眼前爹孃多年來辛勤開墾的半畝土地。
想起白天得那枚米糖,世安眼淚不止。
”妹妹,下個月,哥哥把自己的那份也給你吃....”
“你呀,也是個當哥哥的人,怎麼還動不動就哭呢?”
娘走了過來坐在一旁,拿起世安白天被弄壞得衣服縫補著。
“是啊世安!全村就你好哭,所以總被人欺負,下次碰到他們要像我一樣,打回去!”
洪亮的聲音響起,哥哥進山坐在世安身旁說道。
“好了好了。”楊玉蓉制止道:
“他們本就不講道理,那楊虎的爹楊由金又是村長...明日我讓你爹去找他們說說理去。”
世安抱著妹妹,和哥哥一起依偎在娘得身邊,望著家中那塊田地發呆。
世安心裡念著妹妹得米糖,忽然問道:
“娘,為什麼咱們每個月都只能吃一次米糖?”
楊玉蓉看著兒子說道:“因為咱們邊荒沒得賣,像這種米糖都是從關內運過來的,你們爹爹在城裡做活,咱們家才能偶爾吃到。”
進山問道:“娘,為啥邊荒沒得賣啊?”
楊玉蓉長嘆:
“唉...咱們這裡太窮了,糧食都很難種活。畢竟是邊荒,娘聽人說關內那裡遍地都是鮮花綠草,漫山遍野的草木果樹,那裡天空是藍色,空氣是甜的。”
“在關內生活,尋常人最少都能活到八十歲。不像咱們關外,太苦了,只能活到六十歲不到。”
“這是為何?”
進山一聽,急得打斷了楊玉蓉的話:“為何咱們關外的人就是沒有邊關內的人活得久呢?”
“好像是...因為世界靈氣。”楊玉蓉摟著三個娃娃,望著天空的黑雲,緩緩道來。
“娘也是聽聞,這關內有一世界的中心,那裡有仙山,居住著很多得道的仙人。”
“仙山的頂上有一輪巨大的雲環,那裡便是世界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娘,有那麼神奇嗎?我們怎麼看不到啊?”世安問道。
楊玉蓉望向遠方的天空:“因為太過遙遠,在這兒是看不到的。傳說那雲環日日夜夜地釋放著生命精氣,滋養萬物。”
“所以臨它越近的地方,植物就越茂盛,萬物就越有生機,人的壽命自然也就長遠。”
兄弟二人依偎在孃的身邊,聽娘講述那遠古的傳說,陣陣出神。
“傳說,那雲環需要神力才能存活,神力不在便會崩塌。一旦雲環崩塌就會給世界帶來毀滅性的打擊,所有的生靈都將逝去。”
“古書上將這個稱為神罰。”
“天哪!那怎麼辦?”世安驚恐的問道。
楊玉蓉揉了揉世安的腦袋:
“傻孩子,若真如此,我們還能活到現在麼?這天下萬物能存活至此,甚至那些魔族能活到現在,都要歸功於那仙山頂上的十位神仙大人,他們被世人尊稱為至尊!”
“那十位至尊大人神通廣大,他們守護萬靈,造福人間!”
“而他們最大的功德,便是在那仙山頂上,為雲環輸送神力,不使其落下。替這天下世人們擋住了神罰,所以我們才能平安的世代生活下去。”
“哇!”
兩兄弟的眼中洋溢著無限神往。
十位神明般的人物,為了蒼生硬生生地擋住了上天帶來的劫難,這是何等的壯舉!
世安的眼裡彷彿能看到,那端坐於高天中的十位無敵身姿。
“真想...親眼見見。”進山喃喃道。
“孩子們,你們有機會的!傳說至尊每百年,便會為雲環輸送一次神力。那時,即便是在咱們蠻荒,也應該能夠遠遠看到這邊景象。”
“只可惜,算著時間爹孃這輩子沒法陪你們看了。”楊玉蓉一嘆。
進山想到了蠻荒百姓的壽命,心中一痛,急忙道:“娘,既然這裡活不長久,為什麼大家不一起搬進關內?”
“天下百姓何其多,關內的靈氣土地也有限,自然不允許我們邊荒之人進入。”
“唯獨一個法子。聽說那些魔族之中有個別特殊的頭領,他們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徽章,只有將其殺掉,拿到徽章,就能到定關城換取特別軍功,才會擁有進入關內的資格。”
楊玉蓉歉意地看著三個孩子,眼角中微微浸著淚:
“有時候想想真是對不起你們,若是能讓你們在關內生活該多好,至少活得安逸,長久。可是爹孃自小在這蠻荒中長大,又沒什麼本事,苦了你們了。”
“娘,你別難過。”
懂事的進山聞言趕忙道:“等我長大了,我要練一身本領,殺魔族,換軍功,將你們還有世安、婷婷、雲姐姐都接進關內,咱們一家人舒舒服服得去關內過活。”
“我也要!我也要!”
從小便是哥哥的跟屁蟲的世安,此時兩眼放光:“我也要換軍功,跟哥哥一起!把你們接近關內去,讓爹孃、婷婷、雲姐姐多活幾十年!”
“世安,咱們兄弟約定!快快長大,殺掉魔族,換取軍功。到時候咱們一起入關內闖蕩一番,接大家入關生活。”
進山說到動情處,目光灼灼,對未來一片希冀。
“好!哥哥,咱們兄弟約定,換取軍功入關!”世安看著哥哥這般自己也是滿身的鬥志。
自此,稚嫩的誓言便紮根在了兄弟二人的心中。
說來容易,做來難。
魔族何其強大,而且大都群體活動,即便是有所修為的修士,也難敵。更何況其中特殊的頭領。
邊荒常人一生,最多能活六十載,即便是有天賦,拼命修煉。
此生之中能斬殺魔族頭領的機會也是極為渺茫。
如若不然,邊荒這些修士早已遷進關內,又哪會有修士存留,又哪會有人,來不得不抵禦魔族。
楊玉蓉今年已三十二,她又怎會不知。
但她依然感動地抱住兄弟二人。
“真是兩個懂事的孩子,爹孃有你們這份心意就夠了。”
屋頂上的童雲聽著母子三人的閒談,嘴角微微上揚,藉著酒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