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程世安

他覺得自己現在,如同只死狗一般。

雙手各被一根烙印著無數道紋的神鏈鎖著,雙腳也是同樣如此,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張開,被鎖拷靠在一幽谷深處動彈不得,頭頂繁星萬點。

周圍一片死寂。

“唉......”他仰頭長嘆。

咋想的。

當初選這姿勢,既沒安全感。

也沒舒適感。

襠部一陣陣涼颼颼。

現在想來,還有點......

羞恥。

“媽的,我困在這兒多久啦?”他低聲道。

只見他不遠處的石臺上一道身影站了起來,是一約莫二十有餘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格外水靈,一雙大眼炯炯有光,她聽到程世安的言語後,忙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了過來。

她來到他面前,行了個禮,跪下道:

“回大人的話,您在這墜星谷待到至今,已有五十載了。”

她聲音空靈,幽幽迴盪在山谷中。

“五十載?”程世安雙眼一瞪,喊道:“這麼久?我兒子估計都當爹了吧!”

“回大人的話,您的雲霄宮近況,弟子不知。”那姑娘黛眉一蹙,低聲道。

程世安撇了撇嘴,沉思道:“五十年...還要關三十年。你,替我去問問。”

姑娘低頭言道:“大人,上面有規定,弟子不敢。”

“不敢?那你幫我把這鎖鏈給我鬆鬆,我人不走,自己用神魂去看。”

“大人,弟子...更不敢。”

“不敢你大爺!”

程世安氣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破口大罵道:“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這個小丫頭能幹啥?到底是你來伺候我的還是我來伺候你的!”

那姑娘被程世安懟得一臉愣兒,頓時氣上心頭,兩個眼窩裡淚光打轉。

“你...你兇我?”

“本姑娘陪著你這個老貨兒在這鬼地方待了那麼多年!你竟然還兇我?”那姑娘一改先前柔善神色,俏臉一黑:

“你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啊?當年倒是挺橫啊!現在呢!外面橫不動了來跟我橫了是吧?”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向該上頭申請主動來照顧你!五十年!給你把屎把尿!”

“我這真是造得什麼孽!以為你這兒會有什麼機緣,結果五十年來修為沒有一點兒動靜!再這樣下去,我都要人老珠黃了!”

那姑娘噴了程世安一臉唾沫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得,從背後掏出一面銅鏡,開始對著自己得俏臉比劃著。

“唉呀....我說你...這...說得好好的,怎麼還..急眼了...呢...”程世安聞言,頭一耷拉,凌亂得長髮披散了下來。

“嗚嗚嗚嗚.....”

“丫頭?”

“嗚嗚嗚嗚嗚......”

“丫頭?”

“嗚嗚嗚嗚嗚......”

“......”

“得得得,我服了你了!看你我有緣,我有一無上道法,今日便傳於你吧!給我安生點兒就行!”程世安妥協了。

“行!傳我吧!”那姑娘哭聲頓息,雙眸一亮,回首道。

媽的,上當了。

程世安老臉一黑,心裡打起了嘀咕。

虧了虧了.....

不行,得重新談。

“傳你,自然可以。但是我有兩件事,你得給我辦了。”程世安吹了吹自己的鬍子,老氣橫秋道。

“除了替你出去打探訊息和給你鬆開神鏈不成,其它都可以。”那姑娘也不傻,連忙道。

“切,我本來就沒那打算,而且這東西也困不了我多久了。”程世安斜眼望了望那四根神鏈,不屑道。

“我的事情,倒也簡單。就是......你...你過來。”程世安低聲說道,似乎非常不好意思。

姑娘聞言起身,湊了上來問道:

“做什麼?”

聞到近前迎來的一股淡淡幽香,程世安閉著眼睛,低聲道:“替我...替我把上衣脫了。”

......

那姑娘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下。

“什麼!你...你這老貨兒!你都那麼大歲數了還...”那姑娘喊了出來,一個趔趄起身,俏臉通紅,站在那兒瞪著程世安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咋啦?”程世安詫異,抬頭望著她:“老子都在這兒困了五十年了。”

那姑娘瞪著雙眼,胸前劇烈起伏著,恨不得抬手一巴掌扇到這老流氓臉上。

她終是一言未出,在程世安面前來回踱步,似乎內心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程世安望著眼前這姑娘,頭上滿是黑線......

這麼點小事兒都...

片刻後,那姑娘重新坐到程世安面前,神色決絕,面紅如柿。

“你...你要助我...突破到至聖七轉。還...還有...要好好待我...”

那姑娘紅著臉,支支吾吾道,便開始解起了自己的衣釦。

“等會兒!等會兒!”程世安見狀大驚,連忙喝止道:“我是讓你脫我的衣服!沒說是你自己的!”

“有...有什麼區別...這...這男女之事,我從書上讀到過。”那姑娘臉更紅了。

“錯啦錯啦!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整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程世安老臉羞紅,鬍子都快氣上了天:

“我是讓你替我脫下我上衣,老子困在這兒五十年不得動彈了,半點修為使不出來,背上有幾處實在是癢得很,我讓你替我撓撓!真是搞不明白,你們楚星天闕那藏書閣裡都放了些什麼玩意兒?”

......

一陣靜得讓人慎得慌的沉默降臨,將墜星谷中的空氣都凝住了。

“大人,弟子剛運功走火入魔,神魂錯亂。那幾句...胡言,您能忘了麼...”

“忘了忘了,老早就忘了!”程世安閉著眼睛不敢看對方。

“能.....能忘到一乾二淨,毫無痕跡麼?”

“一乾二淨了,連神魂中的殘念都不剩了!”

“您發誓?”

“......我發誓。”

程世安看不到姑娘的神情,只知後者慢慢挪到自己身邊,將自己背後的衣裳掀開。

“這兒?”

“不是不是,裡面點兒...再裡面點兒...哎對了!哎呦...舒坦...”

半晌。

姑娘坐了回去,世安仰望天空,一臉得滿足。

“還有一事......”望著天上的繁星,程世安蒼老得眼眸中漸漸深邃了起來:“你差人替我買幾根米糖來,讓我嚐嚐。”

“啥?米糖?”那姑娘傻了:“什麼米糖?”

“就是凡間尋常人家小孩吃得那種...關內的話,得是窮苦家得孩子才會吃,有條件得家裡桌上看不到的。”程世安發著呆,喃喃道。

“大人,您這等修仙界的蓋世人物,怎麼還會貪戀凡間的東西?”那姑娘不解,問道。

“小時候總想吃,長大後許久不吃了,現在突然想嚐嚐。”程世安垂眸,沉聲道。

“小時候?大人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姑娘好奇道。

“怎麼?你想聽?”

姑娘點頭。

“好吧......還有三十年光陰,索性跟你說說我年幼時的一些事情。”程世安一聲輕嘆,緩緩道:

“這故事,便是從一根米糖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