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鈞拿出碗,盛了小半碗的疙瘩湯,遞給了蘇赫巴魯,“老哥,遞一下!”

蘇赫巴魯看著香氣撲面而來的疙瘩湯,有些戀戀不捨地傳給了下一個同伴。

每個瓦剌大漢的眼睛幾乎都粘在了碗裡,心痛地傳到下一個人手中!

傳了四次,終於到了娜仁手中。

林鈞貼心地在碗裡放了個勺子,娜仁只舀起一勺,吃了半口,就是眼睛一亮,轉眼功夫,半碗疙瘩湯就進了肚,她伸直手臂,聲音嘹亮:“我還要!”

彼時,林鈞剛剛盛起第二碗疙瘩湯!

他舉向阿塔塔王妃的手一頓,半空調頭,又遞給了蘇赫巴魯——

這一碗,娜仁有了經驗,直接捧碗大口吞嚥,片刻又是喝了個乾淨!

第三碗,第四碗——

帳內二十幾個人,包括阿塔塔王妃和小糖葫蘆們,眼睜睜地看著娜仁公主,喝了大半鍋的疙瘩湯!

就連素來和娜仁公主交好的阿塔塔王妃,有那麼一瞬間,都忍不住想,娜仁公主,還是遠嫁了吧!

越遠越好!

最小的阿木爾嘴巴癟得越來越厲害,最後更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娜仁仁,姐姐,要把飯吃光了!”

“她好能吃呀!”

他人雖小,聲音卻洪亮,裡裡外外聽得一清二楚,連蘇赫巴魯這等大漢,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公主,真是太能吃了!

娜仁臉一紅,摸著有些漲的小腹,她平時哪吃得了這麼多!都怪明皇的廚子,手藝太好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林鈞,後者舉著長杆飯勺,正大聲說著什麼。

“別急!我再做一鍋,很快就好!這一次,每人都先盛一碗!”

哈銘的翻譯很快,娜仁這次連耳垂都紅了——

她她也可以先吃一碗的!

林鈞很快發現,他做了一個相當錯誤的決定。

每人一碗,只夠溜溜縫,吃完等半天,就會想要更多!

就像是家族聚餐,十幾個人等菜,若是飯店上菜不夠快,那真是上來一盤光一盤,永遠也不夠吃!

只是他話已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煮下去。

最後,一共煮了十鍋酸菜疙瘩湯,帶回來的那點子酸菜都霍霍乾淨了,葷油用了三分之一,麵粉也沒了三分之一!

哈銘表示,也就勉強吃了個七分飽吧!

林鈞心疼夠嗆,這才一頓飯啊!

照這個吃法,這點子面,兩天就沒了!

他還指望過年吃上一頓餃子呢!

北方人過年,哪有不吃餃子的!

後世很多南方朋友,都不理解,為什麼北方過年一定要吃餃子。

其實說白了,就是過去北方冬天食材的匱乏造成的。

八十年代以前,條件差,主食都還是玉米麵,經常鹹菜疙瘩加苞米麵糊糊,就是一頓飯。

過年的時候割上兩斤豬肉,包一頓白麵餃子,真是一件極有盼頭的事情。

過年吃餃子,也就成了很多老一輩的執念。

林鈞做為年輕一代,原本對此,很不以為然——

餃子什麼時候吃不行,就非得過年吃?!過年的時候,一家人圍在一起涮個羊肉,不也熱熱鬧鬧?!

直到現在,連疙瘩湯都成了美味佳餚,林鈞突然間,就覺醒了北方之魂——

過年,必須,一定,以及肯定,要吃一頓餃子!!

林鈞當下決定,剩這點面,得實行口糧管制了!

他看向了帳外,蘇赫巴魯十幾個瓦剌大漢吃飽喝足,無事可做,圍成了一圈,輪流上場,摔跤取樂。

林鈞:“……”

消耗完體力,是不是又要大吃大喝?!

這股子歪風邪氣,必須扼殺在搖籃中!

他直接拉上了哈銘,找上了正看蘇赫巴魯等人摔跤的娜仁公主。

“公主,您在這裡吃飯,也還算了,您這些侍衛,咱們是真供應不起了。”

娜仁公主愣了下,瞬間想到了被自己一個人消滅的大半鍋疙瘩湯,她臉上微紅,點頭應了下來,“我這就打發他們回去!”

娜仁喚來蘇赫巴魯,“你們回去吧!父王那邊人手緊缺,正需要做事的人。”

蘇赫巴魯沉默片刻,認真問道:“那公主什麼時候回去,我來接您。”

林鈞:“……”

司馬昭之心,他這個路人都看出來了!

這是要把下頓飯,直接預約上啊!

娜仁想了想,“十天後吧!查干薩日之前。”

查干薩日,翻譯過來,指白月,就是蒙古的春節,從臘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林鈞聽著哈銘的解釋,心中感慨,轉眼就要過年了啊,草原行,也過去三分之一了。

蘇赫巴魯答應下來,一個嘯聲喚起了同伴,大碼騎士紛紛上馬,一抖韁繩,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逐一到了林鈞身邊,和他告別:

“林!記得做排骨燜面!”

“林!我要吃醬肉!”

“林!能不能做個紅燒肘子?!”

“多肘點!我也要吃!”

……

林鈞的笑容僵在臉上,趁著蘇赫巴魯還沒走遠,趕緊喊了一嗓子:“蘇赫巴魯!下次來的路上,多打點野味過來!”

其實林鈞,完全不用喊的,哈銘翻譯的時候,聲音更大,半個營地,都聽到了他的喊聲。

蘇赫巴魯一愣,忽然反應過來,他看了眼娜仁公主,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鈞一眼,大笑著答應下來!

打發走十幾個大胃王,林鈞終於鬆了口氣,按照承諾,他跟著伯顏派來的侍衛,到了第一戶人家的帳中。

不光是他,還有七八個伯顏精心挑選的,心靈手巧的族人。

林鈞築炕的時候,他們會跟在一旁學習,不然伯顏部統共上萬人,千多頂帳篷,全靠他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

林鈞也不藏私,從砌磚開始,每一步都教得仔仔細細。

很快,這些瓦剌人,砌起磚來,就似模似樣了。

林鈞輕省不少,他的主要工作就放在了煙道規劃上。

忙到天黑,一口氣砌了十戶,看著瓦剌學徒們的進度,最多三天,林鈞就可以放手了。

學徒們再帶學徒,有希望在查干薩日前,給所有伯顏部的族人,都砌上火炕!

林鈞回到營帳中,一進帳,十二雙眼睛就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阿木爾滿臉期待:

“師傅!咱們晚上吃什麼?!”

林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