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重營各連將繳獲的戰利品,進行整理分類,副營長王寬負責記錄和統計數目,之後找到趙山河報告情況。

“營長,繳獲的戰利品統計出來了,有日式步槍、輕重機槍,還有擲彈筒、迫擊炮和75口徑的山炮,以及一定數量的子彈和炮彈。”

“還有一些藥品,和少量日本軍裝,但沒有找到食物。”

“沒有發現能吃的東西?”

“對,”王寬回答,“香菸我們都有繳獲,但就是沒有任何吃的東西。”

“可能我們伏擊的補給車隊,主要是運送武器彈藥的吧。”王寬猜測的說。

趙山河連連搖頭,真實的情況可不是這樣,日軍此時的補給已經出現問題了。

無法向前線提供充足的物資,只能先運送打仗用的上的武器彈藥,至於食物這類物資,日軍已經允許士兵就地解決。

就地解決,寫在紙上只是幾個字,落在中國人身上,可是大大小小的慘案。

王寬還沒有領會趙山河不停搖頭的意思,他接著又說道:“我們還在繳獲的藥品中,發現罐頭大小的鐵皮盒子,裡面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一邊說著話,王寬一邊將這種鐵皮盒子,拿出來給趙山河看。

鐵皮盒子是圓柱體形狀,畫著花花綠綠的鮮豔圖案,盒子上面寫了四個字:進軍之友。

趙山河伸手奪過來,問:“這種東西還有多少?”

“差不多能裝半個卡車吧。”

趙山河把鐵皮盒子開啟,用眼睛瞄著裡面,說:“這東西不是藥品,是興奮劑。”

“興奮劑?是幹什麼用的?”王寬第一次聽說有這種玩意兒。

“毒品,你就當它是鴉片。”

準確的講,這些東西是丙毒。

趙山河將鐵皮盒子裡的東西倒向地上,一個個藥品膠囊大小的物體,掉落在泥土裡。

日本高層真他媽會省錢,養兵都不用管飯,直接磕藥就飽了。

“這些東西一粒也不準帶走,全部集中銷燬。”

“我這就去做。”

王寬命人將這種“進軍之友”全部搬下車,淋上一些汽油,在輜重營開著繳獲的卡車,拉著戰利品離開的時候,放了一把火,把小藥丸全燒了。

卡車沒有在公路上行駛,而是拐向一側土路,路面坑坑窪窪不平。

趙山河坐在駕駛室裡,被顛簸的東搖西晃,想閉眼休憩都不成,無奈看向車外,試圖欣賞一下風景,分散一二顛簸的注意力。

看到前方路旁的草叢中,有個人影露出一下腦袋,接著馬上縮回去。

“停車!”趙山河對司機喊道。

不等車停穩,趙山河從窗戶探出身子,衝卡車上計程車兵道:“都下車,搜尋前面。”

前面的卡車剎車停下,後面的跟著停住,士兵們在軍官命令下,從卡車上下來戒備。

趙山河也下了車,利用卡車為掩體,盯著去搜尋計程車兵。

“怎麼了,營長?”副營長王寬下車後,來到趙山河這裡。

“前面有人,暫時不清楚敵我。”趙山河說道。

躲在草叢中的人,看到行駛的卡車突然停下,爬起來就向一側更茂密的植被中跑去。

過來搜尋計程車兵,大吼:“什麼人?再跑就開槍了。”

那人聽到追過來計程車兵說的是中國話,這才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問:“你們是國軍?是那個部分的?”

士兵沒有回答,而是問:“你是幹什麼的?”

那人看清楚了士兵的軍裝,狀態放鬆下來,說道:“我是自已人,我要見你們長官。”

幾個士兵見那人同樣穿國軍軍裝,減少了一些敵意,但仍要過來搜身。

那人主動張開雙臂,說道:“我沒帶武器。”

這時幾個士兵已到她近前,從她說話的嗓音和外貌,脫口道:“你是女的?”

簡單檢查後,幾個士兵把她帶到趙山河面前,趙山河對一個女兵會單獨行動,感到好奇,不禁多打量了幾眼。

她身高到趙山河肩膀,臉上塗抹了一層泥,不是塵土,是泥。

把土用水弄溼,再抹到臉上。

所以看不出美醜。

只有一雙靈動的眼睛,在被人打量的時候,也在審視趙山河。

這種審視的背後,是思考,是抉擇,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的。

衣服穿的很臃腫,看不出身材,或者說身材像是腦袋長在水桶上面,這很不協調。

趙山河警惕的盯著她的肚子,兩眼瞪了一旁把她帶過來的幾個士兵。

“你就是他們的長官?你們是哪部分的?”女兵先開口問道。

“我是14師輜重營的營長趙山河,你呢?是做什麼的?”

女兵聽到14師的番號,眼睛“布靈布靈”亮起來,繼續追問:“14師……你們還沒有過河?”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趙山河說道。

“哦,”女兵有些激動,帶著些顫音說道,“我是軍醫蘇秀慧,十九集團軍軍醫署的。”

“我掉隊了,能見一下你們師長嗎?”蘇秀慧期待的說道。

“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趙山河問。

蘇秀慧遲疑片刻,從衣袋中取出證件,遞向趙山河。

趙山河去接時,蘇秀慧卻不放手,說:“我能看你的證件嗎?”

取出自已的證件,遞給蘇秀慧,趙山河再看蘇秀慧的證件。

證件上有蘇秀慧的照片,照片裡的蘇秀慧,臉型五官有幾分美貌,也能看出年齡不大,洋溢著蓬勃的朝氣。

趙山河看過後,把證件給了副營長王寬,蘇秀慧便也沒還趙山河的證件,又問一遍:“現在可以帶我見你們師長嗎?”

“我們沒辦法帶你去見,我們師座已經帶著大部隊撤退了,我們也掉隊了。”

王寬確認證件無誤,一邊還給蘇秀慧,一邊邀請蘇秀慧加入道:“蘇秀慧軍醫,跟著我們行動吧,我們輜重營有不少傷員,他們正好需要你。”

蘇秀慧感到很失望,甚至是受到了打擊,她以為碰到了一支大部隊,沒想到只是一個輜重營。

興沖沖而來,願望卻落空,讓她陷入兩難。

趙山河看出蘇秀慧遲疑不決,他以為蘇秀慧還不完全信任自已,便說道:“我們不是日軍的便衣隊,如果你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隨便找一個士兵,和他聊幾句中國話,日軍便衣隊再厲害,也不能個個都中國話說的熟練吧。”

蘇秀慧還真去找輜重營計程車兵聊天,甚至讓她遇到一個同鄉,兩人用方言說了半天。

再回來時,蘇秀慧已不那麼失落,她從士兵口中聽到趙山河的一些戰績。

士兵們對趙山河很是推崇擁戴,說他很能打。

蘇秀慧不由一陣好奇,在歸還趙山河證件時,偷偷多看了兩眼,軍裝穿在趙山河身上,就是比別人更帥氣那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