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狹窄而幽深的巷子裡,巷子兩邊的牆壁爬滿了藤蔓,青苔在牆角肆意生長。

熙熙攘攘的街頭,人來人往,喧鬧聲此起彼伏。

另一邊就是傳來驚叫聲的小巷。

越澈本不打算多管閒事,只是這叫聲有些耳熟,勾得他不自主地看了過去。

這一眼,便讓他的心猛地一緊。

只見被乞丐攔住去路的,竟是剛剛那位猜出燈謎的出色女子。

巷子中,地面坑窪不平,偶有幾塊鬆動的石板,汙水從石板縫隙中滲出。

巷子深處傳來幾聲犬吠。

越澈眉頭緊皺,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腳下步伐如風,快步走向乞丐。

那乞丐正張牙舞爪地對著陸華音比劃著,嘴裡還不乾不淨地說著些渾話。

越澈怒從心起,抬腿用力一腳便把他踢開。

那乞丐猝不及防,整個人像個破布袋一般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吃痛地哀嚎著,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姑娘,你沒事吧?”

越澈的聲音含著關切,他伸出手,輕輕扶住陸華音顫抖的肩膀。

陸華音梨花帶雨,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望向越澈。

她眼中的淚光閃爍,在越澈看來,猶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多謝公子救我。”

她的聲音如同黃鶯出谷,婉轉動聽。

陸華音本就生得美,一頭如墨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彎彎的柳眉如新月般纖細,眉下一雙眼眸猶如清澈的湖水,顧盼之間,波光流轉。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貝齒輕咬,更顯得楚楚可憐,一隻手緊緊攥著衣角。

越澈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不禁泛起無限憐惜,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給陸華音,“姑娘莫怕,有他已經跑了。”

越澈竟然覺得這樣的柔弱的她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他緩了緩心神,繼續輕聲安慰面前的女子。“他不敢再來騷擾你了,你要去何處?我派人送你?”

越澈其實是想親自送她,但他還有公事在身,實在脫不開。

“那就麻煩公子送我到落華樓吧,我的家人在那裡等我。”

“落華樓?正巧我要去辦事,我送你過去,走吧!”越澈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

兩人並肩而行,在街道上漫步。

越澈看她依然有些驚魂未定,便開始尋一些話題和她聊起了天,從詩詞歌賦到人生理想,從京城的繁華到世間的百態。

越澈透過二人的談話,發現陸華音不僅長相出眾,貌比西子,還才華橫溢,十分博學。

詩詞書畫,她都能與自已聊到一塊兒去,他眼中不斷浮現驚喜的神色。

陸華音時而淺笑,時而沉思,她的每一個表情都如同畫卷一般美麗,而越澈也被她的才情所吸引,彷彿找到了靈魂的知已。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落華樓。

這座酒樓高大華麗,燈火通明。

“今日能有幸與姑娘一同閒聊,甚是愉快,還未詢問姑娘芳名,不知日後是否還有機會再見?”

越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期待。

陸華音心中一動,她意有所指地說:“小女姓陸,名為華音二字,日後有緣自會相見。”

越澈唸了一遍她的名字:“陸華音,好名字,大氣婉約,很配你。”

越澈向她告辭後,正準備進樓時,突然一陣破空之聲傳來。

“小心!”

陸華音的呼喊才落地,越澈立馬聽見利器刺入皮肉“嗤”的一聲。

他滿臉驚愕地看著擋在自已身前的陸華音,伸出手一把抱住她柔軟的身體。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越澈的心中充滿了震驚與感動,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個女子為他如此奮不顧身。

那刺客見一擊不中,立刻隱藏身形,飛快地消失在屋頂。

一直跟在越澈暗處的護衛立馬追了過去。

有一名黑衣勁裝男子衝到越澈旁邊,焦急問道:“主子,沒事吧!”

越澈來不及去追究責任,也沒有在意酒樓內傳來的好奇的目光,雙手抱起懷裡柔弱不堪的陸華音,大聲喊道:“回宮外的府邸,叫太醫過來。”

“是!”

越澈抱著陸華音,走進馬車,黑衣男子駕車快速地朝著皇子府邸方向駛去。

越澈的心中焦急不已,他看見陸華音的眼睛緊緊閉著,已經陷入昏迷。

黑衣男子心底正慶幸,還好有這女人替主子擋了一箭,否則,一旦二皇子落入危險,他們幾人小命不保。

陸華音其實還沒失去意識,只是傷口疼得厲害,她盡力忍住,沒有痛撥出聲。

她是裝暈的,不然越澈不一定會帶她回府裡治療。

不過這點肉體上的疼,跟她前世所遭受的折磨和痛苦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很高興,非常高興,她計算好了時間,計算好了地點。

天時地利人和。

一切都很好,連她撲上去擋箭的姿勢,都早已經在腦海裡排練了數千、萬遍,所以這支箭並沒有射中她的要害。

還好沒有出什麼差錯,不然,她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下一次接近越澈的機會。

她又想,現在她還沒嫁入沈家,只要好好謀劃,一切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