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達今年18。
她在北方的孤兒院生長,上了南方的大學。
成年後,就不能再回孤兒院生活了。大一暑假放假之後,她找不到去處,就留在了南方。
靠著上學期在網上兼職畫漫畫掙的錢,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單間。
正值盛夏,天氣熱得李明達想跳河。
正巧大學室友陳慧打來電話,約她去大峽谷漂流。
李明達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行李,一路風風火火趕到峽谷。
兩個女生換了拖鞋穿上救生衣,一口氣跨過木板,坐上充氣小艇。
峽谷空氣溼潤,氣溫比外邊低十幾度,非常涼爽。
正在她感嘆怎麼不早點來享受時,天上一片驚雷,峽谷之間的水不斷翻騰,陳慧根本來不及拉住人,眼睜睜的看著李明達掉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三月天,正是草長鶯飛的好時節。
在一處深宅內,曲徑小道連線著假山鱗石,石間流水迢迢,花草錯落,假山旁稀疏立著幾棵樹,一陣風起,綠葉飄飄。
如此清幽的美景,本應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此刻,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這裡鬧得雞飛狗跳,原本寧靜的氛圍被打破。
“啊!”
幾名婢子眼看著一個藍色的身影從假山上倒下來,同時發出了驚訝的呼喊。
吵鬧聲戛然而止,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不好了,不好了!四小姐的頭被撞破了!”
一個穿著青色薄襖的婢女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起,她一邊大喊著,一邊飛快地奔向那個滿臉血汙,臉色煞白,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的女孩身旁。
那婢女心急如焚,湊近檢視小女孩的傷口,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女孩的身體,發現她毫無反應,失去了氣息。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不敢想象如果四小姐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已會面對怎樣的責罰。
周圍的人都被眼前發生的事情嚇住了,一個個不知所措。
那婢女顫抖著伸出手指,嘴裡不停嚷著:“沒氣了,怎麼辦……四小姐沒氣了!四小姐死了!”
她話音剛落,便直接仰頭向後暈了過去。
“什麼?死了?都讓開,別擋著我的路,不就是摔了一下,怎麼會死呢?”
身穿硃紅對襟襖裙的小女孩看向假山邊,難以置信的表情浮現在她稚嫩的面容上。
她腳步匆匆,很快撥開人群,靠近暈倒在地的主僕兩人,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她不禁皺起眉頭。
彎下腰,伸出纖細的手指,準備去試探一下自已的四妹還有沒有呼吸。
現在她才開始有些害怕,平時再怎麼嬌縱跋扈,也禁不住鬧出了人命。
正當她的手觸碰到妹妹的鼻尖,那雙原本緊閉著的眼睛卻突然睜開。
紅衣少女嚇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這不是醒了嗎?”
她暗自嘀咕著。
不過,看著眼前這雙沾滿了鮮血的眼眸,還有帶著劃痕的慘白的臉,讓她心中莫名湧起不安。
李明達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迷惑。
說不清這是花園還是哪個公園,一群穿著古裝的小女孩圍在她身邊,有的神色震驚,有的哭喪著臉,不過同樣都是瞪大眼睛瞧著自已。
她們的年齡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有幾個還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連發型都是同款,頭上綁著兩個啾啾,纏著幾根紅色的布條子。
李明達茫然地環顧著四周陌生的環境。
她發出了穿越人士的經典三問。
“這是哪裡啊?她們是誰啊?是在拍電視劇嗎?”
那些人不僅沒有回答李明達的問題,還面色古怪的盯著她瞧。
“什麼情況?怎麼落個水直接給幹到誰家花園來了,陳慧把她從水裡面撈出來了?怎麼沒送她去醫院啊。難道陳慧臨時來當群演了?忙著拍電視劇?沒看見機器啊,也沒看見導演啊,真是太離譜了!”李明達恍惚的想著。
還沒等她再細想,額頭就像是同時被幾十根針紮了似的,一陣陣刺痛,讓她不禁緊緊地皺起了眉。
她下意識地抬起雙手,試圖捂住那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劇痛,當她的手觸及到額頭時,感受到一股溼滑和溫熱。
李明達緩緩地將手舉起,放在自已的眼前。
一雙幼童大小的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
“怎麼會有血?不是,我手怎麼變這麼小了?啊!我腳也變小了?我變成小孩子了?”
震驚和痛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起來。
正在這時,她的腦海響起了一個機械的電子音。
毫無起伏的聲調中帶著一股子嚴肅:“歡迎宿主登入1052板塊,我是您本次的ai導師017號,正在載入世界觀……該板塊有一個bug需要修復,這是你的主線任務,任務途中不定時釋出支線任務,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滴,載入完成,開始傳輸資料……”
“這肯定是在做夢,這是什麼怪聲音?機器人?”李明達懷疑自已被水淹壞了腦子。
這肯定是幻覺。
“快,快幫我打120,送我去醫院!我的頭好疼!”她對著眼前的眾人說完這句話,又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有伶俐的小丫鬟已經提起裙角飛奔出了園子。
不久,一位身著紫緞的貴婦人便腳步匆匆趕到了現場。
她環視了一圈,臉色陰沉地看著假山上的血跡和昏迷不醒的李明達。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人怎麼暈了過去?”她厲聲質問在場的眾人。
這位氣勢十足,年約三十出頭的女婦人正是徐惠,她是中書令徐維禮的長女,也是陸府唯一的女主人。
“母親,剛剛我們放風箏的時候,風箏掛到樹上了,是四妹自已爬上去撿,然後就不小心摔下假山了。”紅裙子女孩揚聲說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貴婦人瞪了眾人一眼,“這麼多下人,難道還看不住一個十歲的孩子嗎!”
幾個小丫鬟聽聞此話,立刻屈膝跪下,齊齊喊饒,“夫人恕罪,是奴婢們沒有照看好四小姐。”
眾人低頭,心中暗暗叫苦,臉上卻不敢洩出一絲情緒。
紅衣少女身邊的大丫鬟抱玉斟酌著開口:“夫人,當時離得最近的是三小姐,三小姐既然說是四小姐自已摔下來,應該就如此,事情發生的太快,奴婢們看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衝過去拉住四小姐了。”
夫人睨了她一眼,並不接她的話,只是向一邊站著的心腹吩咐道:“華媽媽,你先把四姐兒送回房,春鶯,你立刻拿了牌子去請大夫來看診。今日在這園子裡的,通通隨我回正院。”
說完又對著抬動眠雲的婆子囑咐道:“仔細著動作!別碰了四姐兒的傷口。”
華媽媽是徐氏的陪嫁兼心腹,徐氏信任她,讓她管著後院諸多事務,平時在府裡頗有臉面。
春鶯乃是徐氏的貼身大丫鬟。
李明達被一個婆子抱回了房間,放置在一張簡陋的木架床上,那婆子又拿了溼帕子,擦乾淨李明達臉上的血汙。
大夫很快就來了,先是檢視了傷口,翻開眼皮觀察了片刻,最後把了脈。
經過一番診治,大夫說李明達沒有危及生命,就是頭上的傷口有些深,可能得留疤。
大夫開了方子,拿了藥箱裡準備的去疤膏。
囑咐下人藥一日熬三次,去疤膏一日抹兩回,臥床休養月餘便差不多可以痊癒。
徐氏聽了,這才鬆下一口氣。
她看著昏迷的四姐兒,還有她屋內敷衍至極的擺設,突然意識到自已對這個庶女實在是有些不上心。
說是無視都不誇張,好歹是陸家的女兒,萬一哪天老爺問起來……她思索這件事該如何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