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哥!咋樣?”

李紅旗裹著呢子褂,縮著脖子,站在街角低聲問道。

許閒叼起一根紅塔山:“你到底喜歡誰?”

李紅旗猶豫幾秒:“白曉玲啊!當時說喜歡她媽,純粹開玩笑,她比我大一輪,比你大一輪多,幾乎跟我媽一樣大,回去我爸得揍死哦。”

許閒認真道:“算你腦子清醒,白卉真不是你的菜,店剛開沒多久,就被狗大戶盯上了。”

李紅旗立即道:“這些狗大戶見腥就上。真他媽的不要臉。”

許閒彈了彈菸灰:“那個曹孟應該沒死,今天來的人叫黃正民,是個律師,狠角色。之前派人跟蹤過我。你別管她媽的事,專攻白曉玲就行。她幼年喪父,從小跟著她媽做生意,沒怎麼上過學,希望你能受的住。”

“你怎麼了解這麼清楚?”

“都是她媽說的。”

“她媽向你袒露這麼隱私的東西?”

“別開玩笑啊,白曉玲缺父愛。”

“這難了...我老爸從小就喜歡揍我,不能這麼輸出吧?”

李紅旗有點懵,他現在知道,自己從小生活在蜜罐裡,但對父愛、母愛的理解還沒那麼深刻。

許閒也不知道該怎麼講,感情這東西用語言表達最蒼白,不如直白一點:“你是不是什麼都不想被父母安排?”

李紅旗狂點頭:“對對對,煩死了,現在最開心,沒人管,幹自己的事業。”

許閒笑道:“白曉玲這樣的女孩恰恰相反,雖然從小自立,性格好強,但她內心渴望被安排,換句話說,你要有主見。”

李紅旗擺手道:“我知道,就是大男子主義唄。”

許閒淡笑:“有主見跟大男子主義是兩碼事,你先試試看吧,摸著石頭過河。”

李紅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就試試...”隨後兩人打車返回洛水大廈,喊上劉大春小酌幾杯,對談到凌晨才睡了過去,一覺睡到太陽高照。

“閒哥!今天怎麼安排?”

李紅旗開啟窗,對著映紅半邊天的朝霞,伸了伸懶腰。

許閒披上呢子褂:“這幾天你就待在縣裡吧,嘗試跟白曉玲接觸一下,我得去二廠處理點事,去見幾個大學生。”

劉大春揉著眼坐起來:“走,先吃早飯,我請客。”

三人來到樓下各來一碗牛肉湯。

李紅旗暫時放假,正式對白曉玲發起進攻。

劉大春駕駛依維柯帶許閒來到蘭卉坊買了些甜點,然後直奔二廠。

徐蘭芝從各個高校爭取了一批實習生。

今天組織見面懇談會,並不是什麼面試,如果有合適的,會側重培養,想辦法挽留。

徐蘭芝特意準備了傻子瓜子,大白兔奶糖,熱飲。

許閒帶了十幾份甜點,抵達會議室的時候,大家剛剛落座。

杜子山致歡迎辭,說完就撤了,這是徐蘭芝故意安排,杜廠長年齡太大,會影響懇談會氛圍。

徐蘭芝自然是知心大姐姐,跟各位同學的溝通一直比較順暢。

“我在蘭卉坊買點吃的,也不知道大家的口味,每種都來了一份,嚐嚐。”

許閒上來直接分發甜點。

徐蘭芝自領了一份藍莓小蛋糕,淺嘗一口誇讚道:“真好吃。”

“這位就是我們廠的小許總,大家有什麼疑問可以提出來,不限於實習工作,生活、學習,甚至感情方面的問題,都可以聊。”

徐蘭芝說罷,幾位大學生不敢說話。

許閒看上去年輕,但靈魂不老,常年在領導堆裡混,言行舉止之間散發出的成熟穩重,表情還有些嚴肅。

“先來個自我介紹吧。”

徐蘭芝發現問題,踢了許閒一腳。

許閒輕咳一聲,面露笑容,氣質瞬間柔和了許多。

“我先來。”

一位身穿花格子襯衫,扎著兩條馬尾,滿臉雀斑的女孩,低著頭,舉起了右手。

許閒本想提示一句,不必舉手,但一想還是算了,只是點頭微笑,並投去鼓勵的眼神。

“我叫凌若南,西北工業大學應用數學系,寶山人。”

“哦?寶山?好地方,草頭塌餅很好吃。”

“呀!許總去過寶山?”

“嗯!去過幾次。”

許閒感覺凌若南放開了。

徐蘭芝早就對這些學生了若指掌,只是面帶微笑,沒說話。

“我叫陳美嬌,就是咱們洛水人,許總,我可認識你。”

陳美嬌一看就是性格開朗的人,小臉白白淨淨,腦後扎著獨馬尾,用心打扮一下的也是個漂亮女孩。

許閒面色一愣:“認識我?”

陳美嬌回道:“我老舅是清銳製藥的老會計,天天研究你的資料,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他說你要是不給他發工資,就拉著你去見閻王。”

眾人同時面色一滯。

“後來呢?”

許閒並不在意。

“後來你就把問題解決了,聽我舅媽說,他正跟其他職工籌備工會呢?還要搞什麼債權人委員會,接管清銳製藥,我也不太懂。”

“哦!你學什麼專業的?”

“漢東師範大學主修英文,輔修日語、俄語、法語,還有一些其他的小語種。”

陳美嬌心直口快,連連珠炮似得,單是這一堆外文名字就讓人頭疼。

許閒看了一眼徐蘭芝,投去佩服的目光,她真把這種人才給搞來了,就看能不能留得住了。

“嗯!不錯,你爺爺的工資問題解決了?”

“昨天下午解決的,這事你不該不知道啊,一大票人帶了很多現金,給清銳製藥的職工發了全年的工資。還簽了確認函。”

“竟然有這種事?”

許閒雙眉微抽,心道,黃正民真敢下血本。

“許總!您太忙了,給自己員工發工資都不知道。”

陳美嬌掩面一笑,示意身側的女生繼續。

“我叫劉浩菲,西北工業大學計算機專業...潼關人。”

劉浩菲也是個清秀女孩,性格看上去有些內向,或許是因為不熟悉,沒放開,只說了一句,戛然而止。

許閒連連點頭,計算機專業,也是非常好的,這個還得看她的個人實力。

“我叫王爍,西北工業大學計算機專業,軟體工程方向,關東人。許總!咱們是機械廠,為什麼要計算機專業學生?”

“我也有同樣的疑問,凌若南是應用數學系,陳美嬌專攻外語,浩菲跟爍哥都是計算機,我就更離譜了,學的是化學。”

最後一位小男孩,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是華東化工學院的周志遠。

“徐總沒跟你們解釋麼?”

“徐總沒解釋太多,當時在學校做宣傳的時候,就劃定了專業範圍,關鍵是工資給的高,我對雙向擇業沒信心,所以就先來了。”

凌若南說的比較務實,許閒讓徐蘭芝承諾的是拔尖包分配那部分學生的三倍工資,即便這樣,也沒招攬到一個拔尖生。

王爍認真道:“我本來想去南方發展的,但透過幾個親戚瞭解到,那邊的經濟環境雖然活躍,但並不適合大學生,沒趕上包分配,就衝著工資高來了。”

二廠在其他地方沒有任何競爭力,除了發高點工資,別無選擇,而要挽留這些學生,只有工資是不夠的,還得營造良好的學習工作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