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集老村部。

許閒四人圍著通紅的樹根,吃喝盡興。

譚大同端著酒碗道:“許老弟!聽說你們村後的野山裡啥都有,能不能搞一把獵槍,帶哥去過過癮?”

“我們準備去打野豬,那就一塊去吧。”

許閒話音剛落,彭三氣喘吁吁的跑進小院。

眾人都沒來得及說話,一位身穿武警作訓服的方臉中年男人扒開彭三:“誰是李振東?”

“我是!”

李振東剛站起來。

方臉中年男人上前伸出右手:“振東書記,我是川西武警隊的劉山川,喊我劉隊就行。川西望龍山監獄跑了三個重刑犯,需要你們配合封山。”

許閒心裡咯噔一下。

別人不知道望龍山監獄,但他知道,佛集後邊的野山向北,有幾個山頭連著川西縣,中間隔一條淮南河,河北岸就是監獄。

理論上,即便有人越獄涉水進入南部的野山,也大機率不會繼續往南走,沿著河一直東行是比較明智的選擇。

但凡事都有萬一,難免有頭鐵娃扎進野山,人家武警都來了,說明那些人確實進野山往南竄了。

李振東二話不說,給大夏、清河村部掛了電話,不到三十分鐘,一千多人聚集在村口,清一色裹著大黑襖,軍大衣的精壯男丁。

譚科長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低聲道:“老弟,你們三個村的動員能力真強。”

劉山川也被震了一下子,聚集一千人不難,主要是速度快:“振東書記!看來你們的基層組織很強啊!我們的人已經在山裡了,你們在外圍策應,壯壯聲勢就好。”

李振東問道:“劉隊!那三個人攜帶武器了嗎?”

劉山川右手一擺,不遠處的小樹林裡鑽出來幾十位荷槍實彈的武警:“他們有武器,所以讓武警戰士分散到群眾裡,分組將出山的路封堵,主要是為了保護村子。另外我們需要幾個嚮導。”

李振動隨口點了幾個名字,三個村裡的退伍老兵站了出來:“劉隊!就他們吧!絕對錯不了。”

劉山川讚賞的拍了拍李振東的肩膀:“人我帶走了,他們的安全我負責。另外村子裡也得留人加強巡邏。”

李振東點頭:“劉隊!村裡另有安巡隊,沒問題。”

劉山川轉身大聲道:“分散組隊,帶鄉親們封鎖出山的通道。”

十幾分鍾後,隊伍分好,每隊三十到五十人,各由一名武警戰士帶領。

劉山川一聲令下,各隊分散奔向後山梁。

李振東問道:“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嗎?”

劉山川抬手看了看錶:“準備點吃的。”隨後帶著幾個退伍老兵,進入村後野山。

北方天際,隱隱約約有幾架直升機來回盤旋。

譚大同慨嘆道:“動靜挺大啊!”

譚飛道:“地方派出所都插不上手,縣裡說不定都不知道這事。”

李振東搖頭:“譚科長,飛哥,你們跟許總先吃著,我去趟招待所。”

許閒重新坐下:“坐,這事用不上我們。”

譚大同認真道:“老弟怎麼這麼淡定?那可是持有武器的兇徒啊。”

許閒笑道:“打我爺爺那輩起,就沒人能徒步打透過野山,他們即便能出來,不死也得脫層皮,肯定是外地人,不熟悉地形。”

譚大同心中稍松,端起酒碗:“清銳製藥那邊是咋回事?聽說職工跟供應商把你告了?”

“嗯,還是錢的問題。”

“現在幹啥事沒錢都難。”

“譚科長,來,碰一碗。”

“喝完散夥,我們該走了,下午還得趕回縣裡。”

“行,我一會也得去幫忙了。”

兩人舉碗碰一下,喝完各自離開。

許閒派輛驢車把譚大同跟譚飛送回錢疙瘩,隨後直奔招待所。

三個村都動員了起來,各家各戶的小院裡都騰起灰白色的炊煙。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大量白麵饅頭堆滿了招待所食堂。

後山樑上搭起十幾個臨時灶臺,村民們過冬儲備的野豬肉跟凍魚塊都拿了出來。

零點。

野山深處隱隱約約傳來幾聲槍響,除了許閒,沒人能聽得出來,槍響聲十分微弱。

凌晨四點,天黑的跟墨汁似得,視野盡頭的幾架直升機陸續飛走。

劉山川率先從後山梁北側的山坎子裡跳出來,看到不遠處的篝火,心裡微微一暖。

隨後“嘩啦啦...”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山坎子後方傳來,連綿不絕的武警戰士接連從豁口處鑽了出來,目測得有三四百人,然後是一隊隊的村民,最後是幾十位荷槍實彈的武警。

“起火。”

李振東一聲令下,後山樑上燃起百餘堆大型篝火。

劉山川很快鎖定李振東:“振東書記!真是非常感謝,你幫了我們大忙啊。”

李振東掏出根紅塔山:“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軍民魚水情嘛。許閒!開火。”

“好的!東哥。劉隊,都安排好了,天太冷,先讓大家圍著篝火吃點飯。”

“呵呵!好的。”

劉山川來到一口大鐵鍋前,看到裡面的豬肉跟魚塊,忍不住嚥了口吐沫,“菜不錯。”

李振東道:“搜捕順利吧?”

劉山川猶豫一下:“順利,你們這野山真是厲害,三個人全卡在山縫裡了,渾身是傷。”

許閒盛一小盆菜遞給劉山川,衝許東子招手,拿過來三個白麵饅頭,三人各端一小盆,蹲在爐子旁,邊吃邊說。

劉山川突然嘆氣道:“不瞞兩位,我們鑽進去兩天了,最後是直升機引路,我才來到你們佛集,找那幾個嚮導其實不是為了找犯罪分子,主要是怕隊伍再迷路。”

李振東道:“後面的野山確實比較危險。”

劉山川點頭:“振東書記!我們出發的時候,沒帶吃的,在野山裡瞎轉,餓的兩眼發昏,因為人多,直升機續航時間短,食物運量有限,很多戰士都脫力了。”

“這片山,很多村民都不敢深入,我只到過幾公里外的野豬嶺。”

“哎!不說了,我們還得走,車已經在林山鎮等著了。”

劉山川風捲殘雲般,消滅兩盆大鍋菜,六個白麵饅頭,起身環視四周,見戰士們都已吃完,朝李振東點頭示意,直接帶隊離開。

“許閒!裡面真這麼危險?”

李振東也看出來了,去那麼多人根本不是找犯人,是救人的。

許閒壓根就沒擔心那三個人能闖過來:“雲蒙野山是佛集的北側屏障,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振東叼著煙,打了個飽嗝:“估計這麼一鬧騰,打獵計劃泡湯了。”

許閒道:“那就吃完睡,睡完吃,打不了獵的話,只能去掏冰窟窿了。”

這個新年有些遺憾。

大哥、二哥都沒回來。

李振東也沒回家,除夕夜跟著許閒混飯,再加上白曼春、白金斗,倒也十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