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冉七月嘴唇輕抿,許閒沒想到看上去如此柔弱的一個女孩,竟然有如此倔強的一面。

“你確定嗎?我都打算輟學了,拿不到高中畢業證的那種。還有,我可能會帶你去野山抓野豬....你可能被野豬咬,哭的哇哇叫...”

“你覺得我沒實力?”

冉七月淡淡一笑,轉身走進杉杉百貨。

許閒覺得自己好幼稚啊!

兩世為人,竟然還亂了方寸。

應該直接拒絕的。

.......

接下來一週。

李紅旗註冊紅星工程技術有限公司,專注工程機械技術研發,裝置買賣,維護,諮詢等等...

這事麻頭老爸幫了不少忙,否則,不會那麼順利拿到營業執照。

許閒的目的是拿機械二廠的全國獨家代理權。

這個決定不是因為行業潛力,而是因為上一世二哥落難的時候,有人曾出頭幫過一把,此人與機械二廠有些關係。

麻頭註冊的是東方建築材料有限公司,這個是備用的,等佛集修路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許閒從租車市場提一輛八成新的老捷達。

為了節約資金,大哥大沒買。

李紅旗讓他大姨寄過來三臺二手的,說是二手,其實接近九成新,給高層員工配發的那種,沒用過幾次。

......

機械二廠,一號會議室。

廠長杜子山的腦袋禿到後腦勺,雙手捧著搪瓷缸子,面色沉鬱到了極點,十幾位中高層管理人員大氣不敢出,都垂著腦袋,盯著筆記本上的空白格。

“慘不忍睹,照這麼下去,二廠就完了,廠子倒閉,大家都得喝西北風,銷售部必須給出解決方案。獨立經營,自負盈虧!大小應該知道什麼意思吧!再觀察一個月,如果再不行,得下崗一批!”

杜子山捧著搪瓷缸子,連續上下抖動,桌面“砰砰..”響。

眾人聽到“下崗”這個字眼,神經立即繃了起來。

“廠長!我覺得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引入一些合作渠道。”

車間主任常遠行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幾下,提出自己的意見,但沒說太深,銷售部那些人現在神經敏感。

市場上流行的新模式,他們都知道,一旦引入的話,銷售部要砍掉一半人,而且其中還牽涉到許多灰色地帶。

“常主任!你們負責好產品就行了,銷售這塊我會盡快拿出方案。”

銷售部主任丁長征已經敏感的捕捉到了常遠行的意圖。

杜子山沉聲道:“遠行!你具體說說,大家集思廣益,總會有方法的。”

“我們偌大一個廠子,壓力全在銷售部,這些年辛苦他們了,我的意思是將廠子的銷售代理權出讓,引入新的合作渠道。”

“是全部出讓,還是部分出讓?”

廠長追問了一句。

“這個都可以!需要銷售部研究一下。”

“常遠行!沒想成熟就不要發言,出讓銷售代理權很明顯弊大於利,讓別人扼住脖子很舒服麼?我不同意。”

丁長征的臉已經黑的跟炭一樣。

常遠行扶著黑框眼鏡,淡淡一笑:“丁主任!銷售代理權出讓之後,廠家仍舊可以直銷,雙軌並行,基本不會對銷售部有什麼影響。”

“如果出讓銷售代理權,我主動辭職,銷售部二十位兄弟姐妹一塊走,算是為廠裡減負了。”

丁長征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廠子裡的客戶都在他手裡,很多客戶甚至只認丁長征這個人。

“長征!儘快拿出新的方案!下次開會討論。散會!”

杜子山也很無奈,銷售部集體離開,廠子直接死,不走慢慢死。

凌遲跟斬首,選哪個?

最關鍵的是,丁長征頗有背景,這些年把銷售部經營的滴水不漏,一時間還真拿不掉他。

眾人從會議室出來,心頭都籠上了一層陰影。

......

廠長辦公室。

常遠行噙上一根紅塔山,掏出一盒“黃山”牌火柴,“刺啦!”,先給杜子山點燃,然後再轉向自己...

“丁長征是早有異心啊!今天藉著開會的機會挑明,將來他走,也是我們逼得,這人...哎!”

杜子山吐出一個菸圈,滿臉沉重。

常遠行仰面叼著煙,淡笑道:“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聽說我們的貸款被拒了?一廠為啥批了?”

“行長的原話是,一廠效益好,生產線升級論證充足,說白了就是不看好我們廠的發展前景。以前是坐上賓,現在門都不讓進。”

杜子山強忍說髒話的衝動,三兩下將嘴裡的煙抽掉。

“一步錯,步步錯!這次生產線再不升級,我們的產品相當於是被市場淘汰的東西,未來更沒有活路。”

兩人說話間,一位身穿花格子襯衫的短髮女孩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小黃?什麼事?”

“廠長!丁遠征辭職了...銷售部就剩兩個實習生。”

“嗡——!”

杜子山感覺腦袋要炸開了:“人走了麼?”

“還沒!”

“你去吧!”

“啥意思?”

“大概想讓我求他吧,喊保衛處。”

杜子山起身快步走到銷售部,一群人正在收拾資料。

“什麼意思?辭職不跟我說一聲?”杜子山儘量控制情緒,大家好聚好散,“既然決意要走,東西就別收拾了,晚上一起吃個飯,為你餞行。”

“不用了!”

丁長征叼著煙,雙手都沒停,絲毫不尊重杜子山。

“這些東西都是廠裡的客戶資料,你們不用收拾了!”

“杜廠長!這些資料都是兄弟姐妹們,沒日沒夜幹出來,我們拿走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丁長征伸手夾住香菸,幾個小年輕已經抱著資料箱往外走。

幾個保衛處的人圍過來,並沒有攔人。

保衛隊長笑哈哈的圍上來,給杜子山遞煙:“廠長!一些廢紙而已,不至於,讓他們拿走又如何?”

“放屁!都給我放下,這是廠子裡的公產,我看誰敢拿!”

杜子山徹底爆發,額角青筋暴突,親自上手,將一個小年輕的紙箱打了下來。

“杜子山!我給你臉喊你一聲廠長,不給你臉,你算個球!都給我拿走!今天你我恩斷義絕!井水不犯河水。這些資料我拿定了。”

丁遠征才不怵眼前這老頭。

銷售部的姑娘們七嘴八舌的幫腔。

“這是我們沒日沒夜整理的客戶資料,為啥不能拿走?”

“太不講道理了。”

“怪不得廠子不行!”

“就是無能唄!”

幾個銷售部的年輕小夥圍上來,朝杜子山施壓。

保安隊長宋坤明立即呵斥道:“你們幹什麼?要造反麼?要動手打廠長,那是違法的,拿上東西趕緊走。”

“走個屁!宋坤明!你跟他們穿一條褲子啊!”

杜子山的白色襯衫溼透了,他心裡有點怵,搞不好要捱打,但保不住這些資料,那是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