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隨著一聲慘叫,一名麻匪兵迎面,捱了李鐵柱結結實實的一刀。
緊著第二刀,第三刀。。。
現在砍殺這些手無寸鐵的傢伙,就像在地裡割麥子。
想割哪一株,就割哪一株,如果說麻匪兵剛才是進了包圍圈。
那麼此時,他們就是被困在了屠宰場,八百名屠夫如洪水猛獸,
對其再次形成合圍,最先跑到的民兵,開始和麻匪爭搶地上的軍刀,
只要衝到可觸碰麻匪兵的範圍內,手裡拿的不管是刀還是棍.石,
直接抬手,就往對方頭上,臉上招呼過去,民兵們的腎上腺素急速飆升,
而兵敗如山倒的麻匪兵,除了被恐懼支配,更多的是無奈跟無助。
那些聽不懂東龍話的麻匪兵,到死都沒想明白,
自己的指揮官,到底和東龍兵交流了什麼,為何要放下武器,
原本可以拼命死戰,那輸贏還真是個未知數,不過想這些,
現在恐怕為時已晚,等待他們的只能是任由對方的宰割。
一股股鮮紅的血液,從匪兵們被割開的傷口處,迸濺而出,
現在的情形,就像某個少數民族的潑水節,李鐵柱的身體逐漸被浸溼。
“拼啦!!他們不過數十把刀,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任由屠殺。”
隊伍中心位置的,麻匪兵們,看見身邊倒下的同伴,越來越多,
眨眼功夫,就倒了一百多人,有的是當場停止了呼吸,
有的沒有被傷到要害,倒在地上,不光要被踩踏,還要“享受”死亡前的痛苦掙扎。
終於有匪兵,回過神來的,透過大聲吶喊,將很多同伴從恐懼中,喚醒過來。
他們開始搶奪民兵們,手中的武器,準備奮起反擊,雖然今日敗局已定,
可如能換上一些東龍人的命,就不算白死,於是戰局很快出現了變動。
作困獸之鬥的麻匪兵們,有一些已經搶到武器,直接開始還擊,
沒有搶到的,也不再畏懼,三五個結成人牆,撲向一個民兵,
撲倒之後,幾雙拳頭如暴雨般,砸向倒地民兵的臉上,瞬間血肉模糊。
這樣的情況,其實是在李鐵柱的意料之中,就算現在,面對的是幾百頭豬,
任你這八百人,盡情砍殺,也是要累倒一大片的,因為豬是沒有束縛的自由豬,
那麼,更何況現在是幾百個活生生的自由人,怎麼可能,真的這麼容易就解決掉。
李鐵柱開始最擔心的是,他們反應的太快,不過現在,對方人數已經快死傷過半,
才想起來要拼死反抗,看來這些麻匪兵的膽子跟智商,就跟他們的指揮官一樣,
有句話叫,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兄弟們!!!不要洩了氣!把你們手裡的武器抓緊,
被這幫狗日的搶了去,死的就是你,咬牙堅持,
勝利就在下一刻!殺呀!!!!!!”
李鐵柱聲嘶力竭的喊完這句話,已經感覺到大腦,嚴重缺氧。
揮刀的胳膊,開始逐漸脫力,雙腿也忍不住有些發顫,這一系列生理反應過後,
他的意識也開始有些渙散,但是他不敢倒下,也不敢休息,
因為他看見,有一些民兵隊的兄弟,已經死在了自己面前,
這就是戰爭,只要敵軍還有一人尚存,就不能放鬆警惕,
可是天上的烈日,給人帶來的,並不是精神支撐,身體的生理反應,也不可抗拒。
李鐵柱手中軍刀,揮舞的頻率,從剛開始一口氣,能砍出三四刀,
戰鬥持續到現在,他要喘好幾口粗氣,才能勉強砍出一刀,
還得是在謹防匪兵,搶奪自己軍刀的同時,儘可能砍中對方要害,
他真的太累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雙眼,被鮮血糊住了多少次。
“殺~殺呀~兄弟們~~~~~~~殺~~”
最後一個殺字出口,李鐵柱的身體,已經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
只覺得眼前一黑,他倒了下去,剛好被幾個眼疾手快的民兵看到了,
連忙合力將李鐵柱,拖拽著拉出了,敵我雙方的拼殺範圍,
其中一人,費了很大的勁,取下了他手裡的軍刀,
然後招呼,一同幫忙的幾人,向麻匪兵發起了最後的衝殺。
李鐵柱現在的,意識和身體,好似已經分離,大腦已經沉睡,可手腳還在抽搐。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深陷虛空中的他,聽見了一陣,柔情似水的熟悉聲音,
“相公,相公~煊煊好想你,相公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哥!大哥!醒醒,哥!嗚嗚嗚嗚嗚~~~~哥。”
李鐵柱緩緩睜開了酸脹的雙眼,就看到一圈人腦袋,圍著自己。
“欸!大哥醒了,終於醒了,太好了。”
任智泉擦拭著自己臉上的血跡,眼含淚光的看著他的大哥,
李鐵柱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楊一,馮三石,任智泉,都在。
“小四兒,你在哭什麼?你又想捱打了嗎?”
“哥,我這是喜極而泣,嘿嘿,我想捱打,我想挨你的打,你起來打我吧。”
是的,這一仗打下來,讓不光是這幾兄弟,還有全部的民兵們都清楚認識到,
如果不是李鐵柱,可能今天全軍覆沒的,就是這群沒打過仗的莊稼漢,
手無寸鐵的麻匪兵,最後僅靠著傷亡近小半的人數,奮力與兵民隊拼殺,
竟然還硬生生,被換掉了七十多條命,所以他們已經離不開這個精神支柱了。
李鐵柱吃力的坐起身來,扒拉開了擋在他身前的幾兄弟,
就看見民兵們,有些將身體靠在一起休息,還有餘力的,就負責打掃戰場,
拖屍體的拖屍體,撿武器的撿武器,看來這下,他們不用再拿棍子和石頭了,
馮三石忽然想到了什麼,朝民兵們喊了一嗓子:
“別光撿武器,翻翻他們身上,有沒有乾糧和水,有的話收集起來。”
李鐵柱東張西望看了半天,用他那已經沙啞的聲音,虛弱的向兄弟三人問道:
“小偉呢?黃石村的王偉,他還活著沒?”
“嘿嘿,哥,你看你旁邊躺的是誰?”
李鐵柱回頭一看,才發現身邊,歪七扭八躺了一排,
有的醒著,有的眼睛閉上,不知是死是活。
離他最近的一張臉,已經被血漬塗抹的看不清五官,
但是這個身形,李鐵柱十分熟悉,這不是那個,只長了一個腎的小矮子,還能是誰。
他試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王偉的鼻孔,輕嘆了一口氣,
“行,這小子可真不賴,居然活下來了。”
拼殺時,離王偉最近的楊一,對李鐵柱說道:
“那可不,我看這小子機靈著呢,一個人捅死了不少匪兵,
之前咱們哪知道,他是個天殘啊,咱保證不再欺負他了,
小偉以後,就是咱們五弟,大哥你看成不成啊?”
“什麼成不成,我就沒有把他當過外人,話說咱們死傷了多少,清點過了沒?”
剛才負責清點人數的任智泉,忽然低下了頭,因為經歷了這樣的戰鬥,
他對於屍體,已經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了,尤其是麻匪兵,
可那些原本活生生的同胞們,現在冷冰冰的倒在地上,他是真的不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