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西行之路至今已有一載時光,對唐僧而言卻快如白駒過隙,師徒四人在一處露宿的破廟內秉燭夜話,談論著對未來的悵惘和各自的經歷。
深夜話畢,師徒四人組織開了個小會。
會議主題:深化落實執行“西天取經計劃”
會議主持:唐僧(實際主持人:孫悟空)
會議紀要:白龍馬
參會人員: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
會議內容:
一、先細數了經歷的磨難,從唐僧轉世到收伏沙悟淨,已渡過了16難,這16難雖說只有唐僧一個人全部親歷,但也會算在西天取經四人組的功果裡。
時間剛剛過去一年,師徒四人還要經歷65難,一切順利的話,預計最快還需要五年才能抵達西天靈山。革命尚未功成,大家仍需耐心。
二、檢閱取經隊伍,深度剖析每個人的優缺點,做到揚長避短,查漏補缺。
1、唐僧——
(1)重要性:天選之人,金蟬轉世,前往西天取經成功的關鍵所在,不可或缺。
(2)優點:一點元陽未洩,向佛之心堅定。
(3)缺點:囉嗦、迂腐,過度宅心仁厚、自保能力極差。
2、孫悟空——
(1)重要性:較為重要
(2)優點:法力高強、兇名在外,人脈寬廣,化緣小能手。
(3)缺點:性格衝動,處事偏激,下手太重,惹禍能力強。
3、豬八戒——
(1)重要性:一般
(2)優點:牽馬導航能力強,會拍馬屁。
(3)缺點:懶惰、貪吃、好色、膽怯。
4、沙悟淨——
(1)重要性:一般。
(2)優點:能挑行李 ,任勞任怨。
(3)缺點:喜歡藏拙,不願出力。
5、白龍馬——
(1)重要性:較為重要。
(2)優點:日行千里,續航能力強,唐僧不可或缺之助手。
(3)缺點:喜歡白天睡懶覺,導致取經行程晝夜顛倒,常常要倒時差。
三、關於各自未來的憧憬
唐僧是個唸經唸到入了魔的和尚,他的願望很簡單——做一個佛教忠實的信徒。他希望抵達西天成佛之後,能將大雷音寺的大乘佛經,帶回東土大唐國,弘揚佛法,舉國傳頌。
孫悟空希望抵達西天,完成任務之後,能返回花果山,以後就在那安安靜靜的待著。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這種生活他五百年前天天都能過,五百年後卻求而不得。(孫悟空自向青衣仙子說過以後不再見紫衣仙子後,就變得無慾無求,對未來沒了多少期許。)
豬八戒希望到時能化去豬身,返回高老莊,與高翠蘭繼續幸福的生活。(豬八戒知道,佛門諸多限制,不能好色,要吃素食飲素酒,他其實不太希望成佛。只是不想辜負了王母娘娘從中斡旋,想提攜他重新成神的一番心意。)
沙悟淨在蟄伏流沙河期間,吃人吃上了癮,他受夠了天庭的規矩,心裡既不想成佛,也不想返回天庭繼續當什麼捲簾大將。他的願望是跟孫悟空一起去花果山,幫孫悟空看守山門。(實際上他的真實打算是,完成西天取經的任務後,擇一人跡罕至無人打擾的深山大淵,無人管束地繼續美美的吃人。但這種念頭比較罪惡,不能在會上對唐僧等人明說。)
小白龍就很簡單了,他跟唐僧一樣,他是一門心思地真想成佛。所以才甘心充當唐僧的坐騎,就算被人一路騎著抵達西天,也算自已修成了功果。
四人話畢,會議結束,已是深夜。
各自安息就寢,養精蓄銳。
孫悟空假寐了片刻,實在了無睏意,就輕輕翻起了身,走到破廟之外,安靜地望著遠處漆黑又寂靜的曠野。
他從身上搜尋出路過的村落老人給他的幾片菸葉,捲成了細細的煙,默默點燃後嘬了起來。
孫悟空當時是看那村裡老人在抽,他不知是何物,只是覺得味道很好聞,見那幾個老人點燃了菸捲,蹲在牆角在太陽底下一嘬就是一個下午,感了興趣,就問老人們要了幾片。
這是孫悟空第一次抽菸,呼吸吞吐之間他的咽喉、口腹猶如火燒,孫悟空初學還不會回龍過肺,只抽了兩口便醉了。
他有些噁心,胃裡反酸想吐,但他早已修成穀神不死,每天已停止進食,乾嘔了半天只吐出些酸液來。
“猴哥,你怎麼了?”豬八戒也沒睡著,看孫悟空出廟,也跟了出來。
“老豬,你也睡不著嗎?”孫悟空擦拭掉嘴角口涎,恢復了常態。
“猴哥,到了我們這個境界,還談什麼睡得著睡不著,有時候晚上閉上眼睛到天亮,不過是陪著和尚演戲罷了。”
“嗯,說的也是。”孫悟空習慣了菸草令人暈眩的感覺,又深深吸了一口。
吞吐的煙霧在夜晚宛若一條白色的長龍,越推越遠,黑暗中久久不散。
“試試這個,效果更好。”豬八戒遞給孫悟空一個青果。
孫悟空看著這個青澀的果子,好奇的問道:
“這是什麼?”
“這是一種熱帶植物,叫作檳榔,原產於馬來半島和菲律賓等沿海島國,後來流入四大部洲,為少數蠻荒部落所喜,常常配酒食用。
此果食用時需只嚼不吞,如果佐以菸草,勁力更大。
凡間有傳言:檳榔配煙,法力無邊。
猴哥,你可以試試,也許真能增加你的法力。”豬八戒粗略地講述了果實的來歷,向孫悟空打趣道。
孫悟空將檳榔果丟入口中,嚼了起來,配上苦口的菸草,果然勁力倍增。他暈乎乎地笑道:
“不錯、不錯,八戒,你懂得還真是不少。”
“那當然,老豬好歹在凡間,也是歷經過千世情劫考驗的人,雖中途錯投了豬胎,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但心裡的各種經歷卻也沒有忘記。
凡間吃喝玩樂的門道,幾乎是沒有我不知道的。”豬八戒看著孫悟空一臉陶醉,略帶得意的說。
“這也是你不想成佛的原因嗎?”孫悟空突然發問。
“成不成佛,對現在的我來說,還重要嗎?”豬八戒平靜地回答。
重要嗎?孫悟空打量著夜色中的豬八戒,也在腦海這樣問自已。他心裡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成佛行動不過是別人安排的一場贖罪之旅。
世界如棋局,他們皆不過是聖人手中的棋子。
誰又能逃脫身為棋子的宿命?
所以,孫悟空想要的不是成佛,而是自由。但對現在的他來說,獲得自由的唯一方式,就是先成佛。
“哈哈,老豬,你果然不簡單,身為一頭豬,思想卻這麼深邃。差點唬住我了。
早點回去吧,天也快要亮了。”孫悟空拍了拍豬八戒的肩膀,轉身回廟,結束了這場對話。
天將破曉時,夜色才最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