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一時彼一時
1979,開局搭訕女兒國國王 唐居易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當文峰睡到自然醒後,發現家裡除了他,就沒別人了。
也是,這個點,除了他這個閒人,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當然不在家。
昨天文峰迴到家後,為了避免尷尬,也為了避免麻煩,所以當家人陸續回來相聚後,他就刻意板著臉不怎麼說話,一副悶悶不樂,生人勿近的樣子。
由於都知道文峰之前的經歷。
加上還聽文冰說了之前出院的時候,他們在醫院遇到那對狗男女的事情,所以看到文峰的樣子後,大家都沒多想。
當時,不管是文峰此世的爸爸媽媽,還是哥哥姐姐。
他們在跟文峰說話的時候,都是陪著小心。
這不敢問那不敢說,連跟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細聲細氣,生怕他再受刺激。
這倒是讓文峰感覺很輕鬆,不用被人問這問那的,很好。
其實文峰覺得吧,家裡人之所以能這麼在乎他的情緒,大概是因為文家都是文化人。
你要換個大老粗的工人家庭。
比如二大爺劉海中那種的,聽到自己兒子為個女人就要死要活,還花了自己老多錢,早拿擀麵杖抽上了。
且說文峰起了床,疊好被子,來到了餐桌前。
然後就看到桌上有一個暖瓶加一個菜罩。
菜罩裡罩著一個空碗,一雙筷子跟一碟油條,這應該是給他留的早餐。
在菜罩旁邊還有一把腳踏車車鑰匙,車鑰匙底下壓著五塊錢。
眨眨眼後,文峰這才想起來,昨晚他跟家人一起吃過晚飯後,曾說過,想在城裡騎車逛逛,散散心。
當時,那便宜老爸雖然沒吭聲,但點頭了。
所以這車鑰匙跟五塊錢,應該是老爸留的。
文峰忽然發現,自己前身那個內向沉悶的性格,似乎是家傳的。
因為昨晚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他發現除了自己的便宜老媽蘇芸,嘴皮子方面還算稍微利索點外,其他人都不太愛說話,簡直就是一個悶葫蘆家庭。
“悶悶的知識分子家庭啊,也挺好,省心。”
感嘆過後,文峰就先去外面的公廁上廁所,然後回來洗漱,接著再吃早點。
吃飽喝足後,文峰才用拿起錢跟車鑰匙,背上挎包,去門口推上老爸留下的腳踏車,在幾個鄰居的冷眼旁觀跟小聲嘀咕下,出門了。
出了大雜院的門,文峰騎上腳踏車,先去中國青年報的報社所在地投了稿。
做完這些後,他才慢悠悠的騎上腳踏車,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到處溜達。
等等,投稿?
怎麼去了中青報?
不是去北影廠嗎?
很簡單,此一時彼一時。
之前,文峰之所以想著先投稿北影廠,是想先賺一筆快錢,然後能讓他繼續有錢住院,屬於急功近利的心態。
原因也簡單,就是他知道,在這個時期,相比給雜誌社投小說詩歌之類的,去電影廠投劇本才最賺錢,價效比也最高。
此時寫純文學作品所依照的稿酬標準,是1977年10月釋出的《關於試行新聞出版稿酬及補貼辦法的通知》。
按照通知裡的標準,你此時寫小說跟散文之類的純文學作品,都是千字2元至7元,最高7元,大作家也這價。
詩歌高一點,按照行數算,此時是每二十行算一千字,然後每千字10元到20元之間。
所以詩歌才換行頻繁,就是為了多湊行數多賺錢。
賺錢嘛,不寒磣。
這裡面,唯有電影劇本除外,因為電影劇本很特殊,稿酬可以不受那個通知約束。
當然,是被電影廠選上,並且要拍成電影的劇本。
這時期,電影廠財大氣粗不差錢,所以劇本定價方面,有一定自主權。
一般來說,此時一個電影劇本,一旦過稿,每部是在500元到3000元之間。
具體多少,還要根據劇本的長短,編劇的名氣大小,以及電影廠的相關領導是否看好等原因而定。
但只要你的劇本被電影廠看上,500元一部是最少的。
與此同時,電影配樂也給的特別高。
比如給電影配音的話,單純作曲能拿300元到800元,作詞能拿50元到150元。
但這只是針對給電影配音。
如果你寫的歌不是電影配樂,是單獨寫給唱片公司,比如寫給中國唱片廠,酬勞最高也不過20元一首。
這20元還是頂尖那一小部分的著名作曲家,一般人能拿10元一首就不錯了。
比如那首膾炙人口的《十五的月亮》,原創者鐵源在寫出這首歌的時候,僅拿到了16元稿酬,所以大家才戲稱他這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元”。
那還是稿酬改革過的1984年,不是價格更低的1979年!
所以結果很明顯了。
這時期,如果你想透過當文抄公的方式拿高薪,最好給電影廠,別去什麼雜誌社、出版社、唱片廠之類的地方。
因為在這個時期,電影廠才是內娛裡最有錢的,沒有之一。
相比財大氣粗的電影製片廠,此時的什麼唱片廠、雜誌社、日報社,都是窮鬼。
窮鬼嘛,自然給錢就少。
正是因為這樣,文峰住院期間抄《牧馬人》的時候,就是寫的電影劇本。
為了以防萬一,增加過稿率,同時也是不想糟蹋經典。
他抄《牧馬人》的時候,不光寫了劇本,他還配了指令碼插話跟配樂。
也算良苦用心了。
然而,等他稀裡糊塗的出院,又遇到那個官二代,發生狗血事件後,他改主意了。
因為他徹底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對現在的他來講,直接去北影廠投電影劇本不合適。
原因很簡單,現在的電影劇本稿酬,確實高的離譜,可問題在於,電影編劇這一行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本身就很小眾,或者說很封閉,門檻非常高。
這時期的電影編劇,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人,說是一小撮人圈地自封也不為過。
一般老百姓別說不懂怎麼寫劇本,也不知道劇本的稿酬,就算他們知道怎麼寫劇本,也投稿無路。
雖然這時期也有一些劇本的投稿途徑,比如北影廠自己有個專門刊登劇本的刊物《電影創作》,但這玩意兒吧,現在就是糊弄外人的。
《電影創作》這個刊物吧,現在說是一種電影行業內部的專業期刊也不為過,外人別說很難知道這個,就算知道了,往那邊投劇本了,一般也不會被採納,除非你是名人。
就好比後世的菸草局招工,說是公平公正公開招,可他們招工的時候都是內部通知,外人誰知道啊,等知道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等菸草局真正公開招工了,待遇也不一樣了。
還有像電力石油等國企,後來的招工也基本都是類似的套路,要不然也不會有所謂的蘿蔔招聘一說。
至於各個機關單位的公務員,這種蘿蔔招聘就更不用說了,簡直是公開的秘密。
真正能公平點的,也就是國考了,但國考的殘酷性不言而喻,一般人就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