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主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一株野草居然長成了蒼天大樹,而一個感染了瘟疫的窮叫花子踉踉蹌蹌的走到了這棵樹下,躺在樹下等死,這個被瘟疫折磨的渾身滿是潰瘡流著膿血惡臭撲鼻的將死之人餓的實在是難以忍受了,他抓起樹下掉落的黃葉,大把大把的往嘴裡塞,吃下這樹葉沒多久,這賤民就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這樹葉有毒,還是餓暈過去了。

就這樣賤民醒來就吃樹葉,吃飽了樹葉就睡覺,持續幾天後,這賤民身上的瘟疫居然奇蹟般的痊癒了,賤民看著自已身上的潰瘡痊癒,身上沒有了惡臭,他又抓起黃葉狂嚼,徹底好後,他離開了這棵樹,沒多久又帶了一群人來樹下吃樹葉,就這樣樹下的人越聚越多,最終組建了一支反抗神族的大軍,瘟疫對這支大軍沒有絲毫的作用,他們勢如破竹,不斷有人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中。

他們將樹葉搗碎做成藥丸,凡加入他們的人都可以免費領取這種藥丸,他們向滾雪球一樣所向披靡越滾越大,最終又一次造反浪潮席捲全島,這次瘟疫在他們的藥丸下失靈了,他們攻進皇城見人就殺,見財物就搶,放火燒皇城裡的所有房屋宮殿,他們見女人就強暴,一直殺到島主面前,將島主團團圍住,為了解心頭之恨,他們用刀一人割下一塊島主身上的肉吃掉,並在傷口上撒上鹽,島主痛苦的在地上嚎叫掙扎,就像是被斬成一截一截的蛇在地上拼命撲騰一樣。

島主突然從床上驚坐起,汗水溼透了全身,床上的被子早就被蹬到了床下,這個夢著實太恐怖了。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島主的寢宮裡空無一人,他不信任任何人,每天晚上他會召一個女人臨幸,臨幸之後讓宮人將女人送走,然後他會將寢室的鐵門鎖好,寢室四周的牆壁和屋頂都是鐵水澆灌而成的銅牆鐵壁,他的寢室就是一個巨大的鐵盒子,鐵盒子的中央放著一張寬大的象牙床,床的四周以金子和寶玉鑲嵌,看著賞心悅目。床簾床帳都是精美的絲綢刺繡上龍鳳呈祥的圖案。

銅牆鐵壁上有無數細小且密集的通氣孔,替換著寢室的空氣,寢室沒有窗戶,房頂上掛滿了燈籠,寢室四周全是燭臺,把寢室映照的亮如白晝,寢室的燈常年不息,島主只有在亮如白晝的環境中才能睡得安穩。

每天晚上將臨幸過的女人送走後,島主親自將寢宮那厚重的鐵門關上上鎖後才能踏實睡下,安然入睡。有時候他甚至會再三檢查鐵門是否鎖上了。

島主之所以對睡覺如此小心,甚至小心的像個精神錯亂的瘋子一樣,那是因為他爺爺是在睡夢中被他父親殺死的,而他父親是在睡夢中被他叔叔殺死的,據傳他的祖爺爺也是在睡夢中被妃子聯合宮女宮人用枕頭活活悶死的。祖上還有一個在睡夢中被七八個宮女用繩子差點勒死,幸好因為宮女把繩子打了死結,無法越勒越緊,最終撿了一條命。他這個天家神族太多人在睡夢中被人幹掉了。

於是島主吸取教訓,修建了這座銅牆鐵壁的寢宮,睡覺的時候寢室內必須空無一人,他誰也不相信。睡著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這個時候人是最容易被幹掉的,特別是他這種掌握了至高權力的人。想謀害他取而代之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父親就是這樣從他爺爺手裡拿到這至高無上大權的,而他叔叔想複製他父親的奪權之路,差點還真就讓他成了,要不是他快速反應組建了奪權班底趁著叔叔沒有徹底坐穩王權的間隙發動政變將叔叔殺死,這王位也輪不到他來坐。

等他坐穩了王位才知道王為什麼要稱孤道寡,因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他的敵人,都覬覦他屁股下的寶座,他要防止各方勢力威脅他的王座。不能信任任何人,對任何人都得防一手。

噩夢驚醒後,他開啟了寢室鐵門上的鎖,開啟鐵門,門口站著的宮人立即跪伏到他跟前,為他準備洗漱用具,宮女們準備服侍王上更衣。島主沒有按以往那樣洗漱更衣,而是命令宮人將宮廷畫師叫來。

很快宮廷畫師來到了王上的寢宮,王上回憶著夢裡的情景,而夢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他拼命的想將夢裡的畫面記住,但這夢就像是長了腳一樣拼命往他腦子外鑽,彷彿他腦子是地獄一樣,它必須儘快逃離地獄。

最終島主還是模模糊糊將那棵樹和那個乞丐的樣子形容了出來,畫師戰戰兢兢的將王上口述的參天大樹和躺在樹下的乞丐畫了出來。這次召集的畫師共有十人,島主看到十人畫的畫很是惱怒,但也無可奈何,畢竟自已口述的也模稜兩可,這也怨不得他們技藝不精,這些畫師都是島上甚至海外最厲害的畫師了。島主選取了最接近他夢中的畫,其實此時他夢中的畫面他也完全記不得了,反正就是這麼隨機的選了一幅畫。

緊接著就給無常門下令尋找畫中的大樹和乞丐。無常門是島主的特務機構,黑無常負責監察百官,白無常負責監察百姓,黑白無常是閻王爺那裡負責索命的厲鬼,全島上下對黑白無常的恐懼一點不輸真的黑白無常,因為真的黑白無常看不見摸不著,而王上的黑白無常卻能真真實實的看到,並且只要被他們盯上了,被他們盯上的人能看到他們怎麼將他一步步弄死。

對於王上的此次任務,黑白無常不再分工,原本按照以前的劃分,白無常負責對百姓們實施監察,那此次任務就屬於白無常,但這次島主要求黑白無常全體一起出動,但凡稍微像畫上的樹和乞丐一律剷除。

於是一場在全島轟轟烈烈的砍樹行動興起了,但凡是獨樹一律砍掉,乞丐們遭殃了,因為一個夢,無數乞丐被黑白無常弄死了。

這個噩夢沒過去多久,新的噩夢又找到了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