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原本就不清爽的腦子突然感覺又被蒙了一層霧霾,更加不清爽了,感覺腦袋有萬鈞之重,昏沉到難以思索任何事情的地步。頭頂的驕陽似火,他以為自已中暑了,昏昏沉沉之中被全身銀白色的騎士趕到了一輛馬車前的空地上。
這種昏昏沉沉的感覺日常生活中他也時常感覺到,特別是吃了飯之後,一定有一段時間的昏昏沉沉,這種昏昏沉沉會持續很久,直到傍晚時分腦子才會逐漸清爽,但很快又到了晚飯時間,吃了晚飯又陷入到了昏昏沉沉之中,直到第二天早上這種持續的昏沉都難以消除,不過對於他們這種做苦力勞動種莊稼的人,腦子昏昏沉沉並不影響他們耕種勞作。但如果是需要動腦子的事情對於他們而言就非常吃虧了,畢竟昏昏沉沉的腦子又怎麼能做好事情呢?
李易就一直在思索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他飯後腦袋就昏沉不清爽。有一次李易就不吃飯,想看看如果不吃飯腦子是不是就能夠持續清爽而不陷入到昏沉之中。果然,那天沒吃完飯後,李易那天晚上腦子都非常清爽,但是肚子卻餓的咕咕叫,餓到半夜實在是頂不住了,偷偷起來狼吞虎嚥了好十多個飯糰才緩解了飢餓難耐的痛苦感,但這飯一吃下去,腦子又不清爽了,不過不清爽對於睡覺而言是好事,可是即便是睡著了不清爽的腦子還是噩夢連連。
從此李易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他們吃的糧食可能是有毒的,會讓吃下飯的人腦子陷入到混沌之中。父親母親以及弟弟妹妹們也是這樣的,一旦吃下飯就呆傻了不少。直到飯食消化的差不多了才會顯現出腦子清爽的那種神情來。
據此李易猜測,神族們賣給他們的糧食種子絕對是有問題的種子,這種種子種出來的糧食讓他們吃下後陷入到了一種昏昏沉沉之中,然後天天吃,年年吃,天天昏昏沉沉,年年昏昏沉沉,抑制了他們的思緒,讓他們像牲口一樣只知道下地幹活,繳納著各種苛捐雜稅,服著繁重且漫長的徭役,而腦子卻不去思考為什麼?
如果說瘟疫就像是一把懸在他們頭上用以穩固神族統治的利劍,迫於這把利劍的鋒利和能輕而易舉讓人痛不欲生加奪走至親的能力,島民們不得不屈服於這把利劍之下不敢造反。那麼毒糧食就是徹底閹割他們思考能力的神器。從此徹底將島民們,他們眼中的賤民們用毒糧食和瘟疫馴化成了聽話的牛馬畜生。
而這種毒糧食賤民們還不得不吃,不吃就餓死,原來的糧食種子已經被神族徹底毀滅掉了,現在全島上下全都是這種毒糧食的種子。
想要反抗神族統治就得從毒糧食開始,否則腦子都不清爽怎麼鬥得過神族?從此李易就踏上了尋找解毒的草藥之路,他想從毒糧食造成的腦子昏昏沉沉中解脫出來,讓自已的腦子清清爽爽,思維快速敏捷。
但現在李易的腦子更加昏沉,昏沉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他甚至連思索這些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為什麼要驅趕他們都做不到。
上百名農夫被騎士們驅趕聚到了一起,一排排跪在馬車前的空地上。王業走下車來,挨個檢視。王業讓彌宏從這上百個農夫最後一排檢視,而他從第一排檢視,兩人全部看過後同時指出那個身上自帶王氣的人。
原本王業根本沒打算查出具體是誰,他想粗暴地將這些農夫賤民們全部斬殺,但轉念一想,這是一次檢驗彌宏是否全心全意忠心於神族的大好機會。倘若彌宏不忠有異心想為賤民們儲存謀反叛亂的王氣火種,那他一定會將那個自帶王氣的人隱匿不指出來。
王業漫不經心的走了一圈之後,頓感不妙,明明自已感覺到了有王氣存在的,怎麼現在這股王氣又不見了。於是王業又走了一圈,這次終於發現了那個攜帶王氣的人了。而彌宏只走了一遍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站在馬車前,似乎已經找到了那個攜帶王氣的人了。
王業心裡一股子技不如人的感覺瞬間襲上心頭,自已走了兩遍才看出攜帶王氣之人,而彌宏只草草走了一遍便胸有成竹,這讓王業有了嫉妒之心。王業走到了彌宏身邊對他說道:“國師找到了那個攜帶王氣之人了?”
“嗯,找到了,不知大人找到了沒有。”
王業道:“此人身上的王氣十分微弱,我找了兩遍,算是確定了下來了,看來我技不如人啊。但有個原則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我打算將這些賤民們全部處死。”
“上百人全部處死,這殺孽未免太重了。不如咱們先看看到底是誰攜帶了王氣,這樣也可以驗證一下你我是否相中了同一個人,這樣才能驗證我們的相術是否一致。我們各自將自已相中的那個人的位置寫在手掌上,同時對證如何?”
“如此甚好。”
於是兩人將各自相中的那個攜帶王氣的人的位置寫在了手掌上,第幾行第幾個。然後兩人把手掌給對方看,看了對方手掌上寫的,兩人相視一笑,果然他們相中了同一個人。
王業略顯不平說道:“國師輕而易舉就將此人找到了,而我卻看了兩遍才找到了此人。在國師面前我還是技不如人啊。”
“大人過獎了,大人能力完全不在老朽之下,老朽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的人了,而大人年輕未來不可限量的,如果大人到了我這歲數相術恐怕遠在我之上,我有大人這般年紀的時候根本就找不出這攜帶王氣之人。大人怎麼能妄自菲薄呢。”
被彌宏這樣一說,王業那嫉妒的心情瞬間好轉,他心說,是啊,我還那麼年輕,而眼前這個糟老頭子已經快入土了,我的前途不可限量,我的技能還有增加的無限可能,而這老頭子的技能已經到頭了。
王業指著跪在地上的上百人中的一個,而他身邊的騎士心領神會,立即將那人抓了出來。
彌宏問道:“大人要怎麼處置此人?斬了?”
“那是自然,這等攜帶王氣的人一旦遇到風雨,便會幻化成龍乘勢崛起,威脅甚至推翻我神族的統治,當然要早早除掉才是穩妥啊!”
“大人自出巡以來為王上做了很多大實事了,但將來複命的時候僅憑記錄在案的功績恐怕難以讓王上信服,大人還需實實在在抓到的人,以及實實在在毀掉的龍穴證據方能讓王上信服,然後賞賜才能實實在在的降臨到大人頭上,而不是拿著一本大人的做事記錄本給王上看。大人毀掉的每一處龍穴,我都收集了龍穴裡的靈石作為憑證,此人攜帶王氣,如果就此斬殺,又如何證明大人真的抓到了攜帶王氣之人,而不是為了冒領功勳殺良冒功呢?”
聽到彌宏這樣說,王業瞬間醍醐灌頂,“國師不愧是國師啊,想問題就是全面,我把此次任務當成一場狩獵行動,只顧著狩獵,卻忘記了要到王上那裡邀功請賞了。幸虧國師提醒,否則我就真的只是個只顧著悶頭做事,卻不知道讓王上看到我的忠心勤勉的老實人了。”於是王業讓騎士將那攜帶王氣的人關押起來,押送到皇城面見王上邀功請賞。
其中一個騎士問道:“那剩下的這些賤民怎麼辦?”
王業冷冷說道:“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全部斬了。”
彌宏剛想阻止,突然有快馬來報。王業接過快馬來報的信件,頓時大驚失色,將信件遞給國師看,國師一看也大驚失色。
反了,島上賤民們全反了。賤民們朝著皇城進發準備圍攻皇城了。
於是這群農夫在這封加急信件下得以活命了。
李易抬起了昏沉重似千鈞的腦袋,目光恰好與國師彌宏相對,國師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李易,李易不知其意。趕緊將頭埋到地上,國法規定,賤民們不得直視神族以及神族手下的官員,違者立斬不赦,如果李易此舉被圍在四周的騎士們發覺,便會立即將他拉出去斬首。
接到信件後,王業沒心思處置地上跪著的賤民農夫了,直接命令全體騎士回皇城護駕。
農夫們抬起頭來的時候,銀甲騎士們已經消失在原野上了。所有農夫們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都鬆了一口氣,感嘆又躲過一劫了。唯獨李易的腦袋依舊昏昏沉沉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李易使勁敲打了幾下腦袋,像是腦袋裡鑽進了什麼東西黏在腦子上,讓他昏昏沉沉重似千鈞一般。原本吃著毒糧食已經讓腦子不清爽了,現在情況更加糟糕了,腦子就像是一鍋亂燉的粥一樣糊塗不清,李易心想自已會不會慢慢變成傻子。他現在唯一清醒的就是自已的腦子越來越遲鈍昏沉了,他在心裡默默祈求上蒼讓他的腦子清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