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狠狠一下徹底將李易從幻想中敲醒了,心不在焉的李易只好專心刨地,不再胡思亂想。刨了一段時間後,李易問父親,神龍一族是怎麼坐穩了島主的位置的?

父親停下了手裡的鋤頭,思索片刻後說道:“據說神龍一族的崛起源自神龍島上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瘟疫,島上的人死了三分之一,在這種情況下一夥外來者乘坐著一艘大船來到了島上。他們自稱是神的使者,來幫助島民們治療瘟疫的,但前提是島民必須臣服神的統治,每年向神交稅,服徭役,才能受到神的眷顧,如若不然就必死於瘟疫。於是島民們為了活命紛紛臣服在神的腳下,將家裡的珠寶黃金供奉給神,服徭役給神修宮殿廟宇。而神也不食言,製作了神藥分發給臣服的島民們,吃了神藥,島民們身上的瘟疫果然都痊癒了。如此神龍一族在島上樹立威信,沒有人懷疑他們神的使者的身份,既然是神的使者,那麼必然也是神。但好景不長……”父親說著嘆了一口氣。

李易趕緊問道:“怎麼個好景不長?父親您倒是說啊。”

“治好了瘟疫之後,神龍一族仗著治療瘟疫的功勞,開始大肆追加稅收的額度,徭役的時間也不斷加長,民眾們苦不堪言,不再視他們為神明瞭,島上零星地方開始爆發了反抗運動,人們開始抓捕神龍一族的成員,並將他們殺死,在將神龍一族殺死的那一刻,在島民眼中他們是神的迷信就徹底宣告破產了,原來他們也是血肉之軀,也可以被砍下頭,也會痛苦哀嚎,也會流血死去,而神是不會疼的,不會流血受傷,更不會死,神的頭顱凡人是砍不下來的。他們不是神,他們是和我們一樣的人。當神話破滅後,人們就開始籌劃將這夥騙子徹底屠殺掉一個不留。正當島民們磨刀霍霍準備屠殺這群外來的騙子的時候,意外又發生了……”說到這裡,父親抬起鋤頭開始刨地。

這可把李易急的,趕緊追問:“又發生了什麼意外啊?”

父親邊鋤地邊說:“瘟疫又爆發了,島上的島民們身上又出現了瘟疫的症狀,又開始死人了。剛剛破滅的神話又被建立了起來了,那些砍過神龍一族成員頭顱的島民們率先被瘟疫感染死去,緊接著就是那些追隨者,然後波及到了無辜的島民們,全島上下有籠罩在瘟疫的恐怖之中。人們為了活命再次向神龍一族臣服想換取瘟疫的解藥,但這次神龍一族不再理會島民們,直到島上死了很多人,人們不得已將那些鬧事的島民的腦袋砍下放到神龍一族面前,並保證再也不反抗鬧事的時候,神龍一族才下發解藥給島民們。事後島民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瘟疫會聽他們的話,他們想讓瘟疫爆發,瘟疫就爆發,而他們一顆小小的藥丸就能讓人身上的瘟疫消失掉。瘟疫是神控制的惡魔,但現在這惡魔被神龍一族這樣的人控制了,人們再次相信了神龍一族就是神,即便他們跟人一樣能被殺死,會流血會受傷,但他們能控制瘟疫這個惡魔,他們就是神。

神龍一族向島民們講述了一個故事,故事說離神龍島很遙遠的地方有個大陸,這個大陸上古時期爆發了大洪水,而有人趁著治理大洪水這場危機而迅速崛起,並建立一個福及子孫的朝代,他就是上天派下來治理洪水的人,人們稱他為天子。他的後代子孫也是天子。這座島上的情況與那個遙遠的大陸上的情況類似,只不過那個大陸上是大洪水,而這座島嶼上是瘟疫,既然靠著治理大洪水能建立一個福及子孫的朝代,那麼治療瘟疫難道不能建立一個福及子孫的神族嗎?既然治理好了大洪水就能成為天子,那麼治好了島上瘟疫就不能成為神嗎?

神龍一族的首領召集了島民,向島民訓話道:‘瘟疫奪走了你們的親人,是我救了你們,治好了你們的瘟疫,你們不不但不感恩,還膽敢反抗,如果沒有我這樣的神保護著你們,瘟疫瞬間就將你們吞噬掉了,是我鎮住了瘟疫,讓你們不至於死在瘟疫的魔爪之下,你們不但不感恩,還反抗神的意志,收你們一點稅怎麼,讓你們服勞役怎麼了,這是對神的供奉,只有將神供奉好了伺候好了,他才能保佑你們不被瘟疫侵襲,不被瘟疫奪走你們可憐的賤命。你們非但不想著怎麼供奉好伺候好神,還膽敢殺害神明的族人親屬,反了天了。這次造反者已經被你們斬首了,你們也受到了天譴死了很多人了,想必你們也能從這次反叛中吸取到教訓了,反抗神是沒有好下場的,我只好稍稍放鬆一下我鎮壓瘟疫的手,瘟疫就捲土重來來收割你們的性命了。最後我只說一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事後神族也吸取了反叛的教訓,將稅收額度降低了一些,徭役也縮短了不少。但我們這島因為地域廣闊,還是有些地方的人不知死活爆發叛亂,一旦爆發叛亂那個地方立刻就爆發了瘟疫,直到那個地方的人將叛亂者斬首,並死了一定數量的人,神才肯出手將瘟疫消除掉。這樣幾次三番後,人們終於徹底相信了神族是真的能控制住瘟疫的,誰敢反抗,就必然被瘟疫吞噬。慢慢的瘟疫發展成了一種懲罰不服從神族管理的刑罰。再也沒有人敢違逆挑戰神族的神權了。因為下場真的很慘。”

說完這些父親的臉陰沉了下來,而李易也悶悶不樂,他們頭上彷彿懸掛著一把鋒利的寶劍,這把寶劍的劍柄握在神族的手裡,只要膽敢違逆神族的意志,不給神族交稅,為神族服徭役,神族就能用這把劍斬殺他們,而這把劍叫——瘟疫。

李易低聲呢喃道:“我看啊,這瘟疫恐怕就是神族製造的,還美其名曰是他們鎮住了瘟疫保住了我們的性命,不然他們怎麼鎮得住呢?他們把瘟疫當做了統治的利器來統治著我們。”低聲呢喃過後,李易問出了瘟疫問題的本質:“島民們難道就沒有研製出能夠治療瘟疫的解藥嗎?神族的統治有賴於他們有治療瘟疫的解藥,如果島民們也能自已研製出解藥,那麼所謂神族神的位置豈不是不攻自破?”

李易父親慘淡一笑。

從父親的笑中李易知道了答案,如果能研製出解藥,神族恐怕早就被島民們屠戮殆盡了,他們還能坐在島民頭上作威作福?

一個念頭不知道啥時候鑽進了李易腦子裡——要是我能研製出治療瘟疫的解藥,那我豈不是就能成為新的神了,住進神的宮殿,享受神的一切。我就能從泥巴里的泥鰍一下子晉升到神的級別了。一個妄念妄想就此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