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連下意識地抬起手掌看了看,隨後目光復雜地緩緩放下,抬眼看向白野鷺:

“你在懷疑,是紅鴞?”

白野鷺直視著他,眼神不摻雜任何拐彎抹角的情感,只是在直視著他而已:

“你明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的。”

片刻的沉默過後,巫連發出一聲苦笑:

“呵呵,也是。”

他從來沒懷疑過老鷺的情報能力,何況他也早就察覺到了紅鴞相比其他刀孃的不同。

只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他倒是沒有被逼上什麼絕路,不過在刃御師這條路上,他也確實沒有什麼別的選擇了。

“明天就是考核了,我能不能從這破地方走出去、去幹我自已想幹的事兒,這一切都全要靠紅鴞。”

白野鷺擺了擺手,似乎是早就料到巫連會這麼說:

“我不是在勸你什麼,你的性子我也清楚,何況這的確是一個不得不抓住的機會......呵~蓋了帽兒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刀娘啊,我一個沒興趣當刃御師的,都有點眼饞了。”

“我告訴你這些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她的身份是個危險,當然,她本身恐怕也是。

你們剛相見就鬧出了個大事兒,等以後,你和她打出了名堂、有了影響力,身不由已的事情會越來越多,明裡暗裡的刀子,自然也就不會少。”

“人啊,想安安穩穩活著,最怕的就是捲進什麼不該捲進去的事兒,不是麼。”

巫連淡淡一笑:

“從決定要在刃御師這條路上磕到死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打算怕過什麼刀子。何況老鷺你也知道,不僅是小鴞,我也不是尋常人嘛。”

白野鷺輕笑著點點頭,在轉椅上晃了一下,轉過身去喃喃道:

“手上一旦沾了血,想收可就收不回去了。”

巫連看著他的椅背,語氣平靜:

“拔刀了自然就要做好被砍的覺悟,無論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會後悔自已做過的任何決定。哪怕是受挫了,我也只會怪自已還不夠強。”

“哈哈哈~哎——從認識你開始,你就想要把刃御師這條路走到底,也不知道打了什麼雞血,誰又能勸得動你呢......”

白野鷺端起手中的咖啡杯,目光停留在咖啡表面的一團越來越大的浮沫上:

“不過呢,希望那把刀......對得起你今後為她所做的一切。”

巫連垂下眼簾,依舊是淡淡笑著,將手裡的報紙放到桌上,起身:

“會的。”

“出門別忘了把門帶上。另外,還是那句話,記得掙到錢了先給我,就當是對我的超級萬事通N2型單兵無線高傳輸速率叮叮咚咚巨尼瑪鈕匹通訊終端的補償了。”

“......”

“你好,這是我的考核申請表,明天才開始,我今天報名,沒有什麼問題吧?”

伶刃事務所內,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接待員接過巫連遞來的表格,在看清上面的名字後頓時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他,隨後臉上的驚訝轉變成了沒掩飾住的些許輕蔑:

“是你呀?小哥,昨天下午,事務所分配給你的那位刀娘已經過來解除考核簽定了,你難道不知道?”

巫連無奈地聳聳肩:“看清楚了,上面刀孃的名字不是她了。”

接待員這才看清,在刀娘姓名的那一欄表格上,赫然寫著“紅鴞”二字。

“原來如此,還以為你又要放棄了呢,這次的把握有幾成?”

巫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算上這次的話,對方已經為自已辦理過六次考核簽定了,估計在她眼裡,自已就是個想當刃御師想瘋了的傻子吧。

他倒也懶得和她糾纏:“沒有把握,隨便考著玩的。”

“哎,也不知道圖個什麼。”

接待員撇了撇口紅抹得太紅以至於像是吃了小孩的嘴,碎碎念著給巫連扣上章。

......

走出事務所的門,一股冷風呼地吹來,激地巫連有些渾身發抖。

他連忙裹了裹自已身上的衣服,把拉鍊拉好,這才想起自已似乎說過要給紅鴞買衣服來著。

抱著這樣的想法,走了沒多久,巫連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拐進了一家類似於商場的設施。

這裡雖然大致的佈局和巫連前世的商場不太一樣,但也是由一家家的店鋪組成的。

巫連隨意地走進一家店鋪,目光在一排排衣架上來回掃過,忽然間停留在一件連衣裙上。

這件裙子無論版型還是色彩搭配都算不上多特別,款式比較簡潔,整體是帶有灰黑格子圖案的米白色。

不知道為啥,巫連總覺得這件裙子還是蠻適合紅鴞的,不過他也不知道紅鴞會不會喜歡。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巫連就忍不住笑了笑——她就算覺得一般般,恐怕也會說喜歡吧。

但很快,巫連就是微微一愣。

他好像還根本不知道紅鴞的衣碼有多大。

“罷了,先看看。”

巫連走到那件衣服前,打算先看看材質什麼的,再比劃比劃,至少他抱過紅鴞,應該能量出個大概。

可就在他的手剛剛碰到那件連衣裙時,一隻纖細白皙的、明顯是女孩子的手竟也一同湊過來,抓上了那件衣服。

巫連腦子裡正想著事情,一時間便也沒反應過來,和那隻手碰到了一起。

可下一秒,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面板,驟然在他面前展開。

【——戰鬥屬性——】

【刀種:打刀】

【品質:A】

【鋒利度:49】

【耐久度:89】

【刃身強度:42】

【靈能適應:30】

【——肉體屬性——】

【攻擊:59】

【防禦:55】

【敏捷:35】

【會心:67】

【忠誠度:82】

......

巫連微微一愣,瞳孔縮小了一瞬。

他扭過頭看向左側,只見一位身材高挑的黑髮單馬尾少女正和他一同伸手抓住了那件衣服,對方的表情顯然也有些尷尬。

“刀娘嗎......”巫連的眼神不易察覺地緩緩一凝。

她也想要這件衣服?

二人就這樣對視著,片刻過後,巫連淡淡笑了笑,鬆開了手,做了個禮貌的“請”的手勢:

“女士優先。”

彷彿是沒想到巫連會這麼大方,少女顯然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剛要打算說些什麼時,不遠處正在和售貨員交談著些什麼的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怎麼了,葵紋?”

巫連簡單打量了下他的模樣,對方長得看起來年紀和他差不多,不過可能會稍大一些;金黃色的頭髮雖然有些稀疏,但看起來是經過細心打理的,穿著雖然休閒,但同樣十分得體,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就比較與眾不同。

那位刀娘少女聞言轉過頭去看向他:

“主人,那個......這位小哥和我一起看中了這件衣服,不過他人好好的,貌似要讓給我呢。”

主人?

巫連淡淡地看著男人,顯然他就是這位刀孃的刃御師了。

男人聞言,連忙笑著伸出手:

“原來如此,不好意思兄弟,看來我家葵紋的眼光有點太過接近你的審美了,實在謝謝!”

巫連倒是無所謂,同樣笑著和他握手:

“沒事沒事,衣服又不是隻有這一件,何況......”

他看了看一旁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那件連衣裙取下來、放在自已身上來回比對的刀娘,那件衣服在她身上大小顯得剛剛好,可他看得出紅鴞的體型比她要矮小得多,顯然不合適的。

“我家那位可能不太喜歡這款式,我也只是隨便看看。”

男人笑著點點頭,自我介紹道:

“我叫西蒙,是位直席刃御師,兄弟你......該不會也是吧?”

巫連微微一愣,隨後順著西蒙的目光看向自已的胸口。

自已塞在胸口口袋裡的考核申請表露出了一角,那上面恰好是伶刃事務所的logo。

“啊,”巫連笑著將表格塞好:“是,當然也許不是,我明天正要參加考核,如果運氣好的話,我們才算是同行。”

“我叫巫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