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書看了一眼天色,再不走,就連她也要找不到路了。

秦今朝擦了擦眼淚,跪在地上,朝著崔相宜和秦軒憐的方向磕了三個頭,“娘,再見,我會記住你的話。”

秦今安緊跟其後。

江晚書並未打斷他們的儀式。

秦今朝很快站了起來,道:“三嬸嬸,我們趕緊走,只不過小妹要麻煩你了。”

江晚書點頭,伸手就將秦今安抱在懷中。

“牽著我衣角,跟好我。”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山洞的方向趕去。

路上還遇見了不少屍體,有秦家人也有官兵。

秦今安摟著江晚書的脖子,一聲不吭,但是她明顯的感受到脖頸處的涼意,眼淚一顆一顆的砸下來,砸到她的心底。

為什麼她會這麼傷心?

她養父死的時候,她一滴眼淚沒有,整個基地的人都說她是怪物,冷血無情,所有人都嚷著遠離她,驅逐她。

在危險的時候毫不客氣的選擇拋棄她,將她獻給喪屍王,去換取所謂的安寧。

為什麼秦今安會哭?

哭又是什麼感覺?

帶著疑問,她牽著秦今朝朝著山洞走去。

剛到山洞門口,就撞上一個瘦削的胸膛,她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秦軒煜,木然的將孩子交給他。

“孩子我帶回來了,我累了。”

也不等秦軒煜說話,徑直走到角落中,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秦軒煜接過孩子。

秦今安接觸到熟悉的人,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

“嗚嗚嗚,三叔,我爹,他,他回不來了!哇,我想爹孃!”

淒厲的哭聲在狹小的洞府中響起,顧秋抱著秦念小聲的哭了起來。

“沒關係,你還有三叔。”秦軒煜喉嚨像是被噎住一樣,半天也說不出話,只能輕輕的拍著秦今安的後背。

他知道他們不可能全部活著,可真當事情發生,他也無法接受。

一邊的秦曉雨聽見這個訊息,陰陽怪氣道:“有些人啊,就是沒用,連個人都救不回來,連我相公都不如,我相公還救了一個人,嘖嘖嘖,真是沒用,我要是安安啊,我都恨死你了。”

江晚書閉上眼睛,不想聽,她腦子現在很混亂。

見她沒有反應,秦曉雨指名道姓的叫囂:“喂,江晚書,我就是在說你呢,你有沒有聽見!廢物就是廢物,沒一點用。”

“你閉嘴,不許你這樣說三嬸嬸!”秦今朝擋在秦曉雨面前,不滿地盯著她。

他張開雙臂,像是隻母雞護著小雞一樣。

秦曉雨氣得半死,罵道:“你是不是傻,她害死了你爹孃,要不是她,你爹孃現在還好好的活著,我在幫你出氣,你倒好,還在怪我!”

“你什麼都不懂,要不是三嬸嬸,我和妹妹都死了,你不許說三嬸嬸的壞話!”

“好好好,哪天你倒黴了你就知道我今天在幫你!哼,胳膊肘往外拐的野種!”

“夠了,曉雨,回來,吃東西了。”

秦曉雨不甘心的走到秦老太身邊,瞪著一邊閉眼休息的江晚書。

秦軒煜走到江晚書身邊,剛停下,就聽見江晚書的聲音:“你也是要怪我去的太晚?”

“當然不是,我要謝謝你,要不是現在安安和朝朝都回不來。”他站在一邊,嘴巴微動,但終究還是沒有問出聲。

江晚書睜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嘆了口氣問道:“你還想問什麼,你站在這裡,我有壓力。”

“那個,我想問,你能不能找到他們的屍體?”

找到屍體,至少不會讓她們曝屍荒野。

“可以,但是要等風雪停下。”

秦軒煜眼睛一亮,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安安,道:“你先休息,今天應該不會趕路了。”

江晚書點頭,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雪沒有一點變小,反而越來越大,北風呼嘯,捲起雪花,吹進洞穴,落在身上冷的打了個寒顫。

……

付濤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肆虐的大雪,對身邊的官兵道:“這雪一時半會停不了,估計要在這裡待上幾天,你注意一點。”

“將軍,沒有柴火該怎麼辦?”官兵搓了搓手,哈了口氣問道。

“明白在看看,要是雪不大,帶上幾個人去找柴火,記住是帶上你的手下。”

“可是,我們可是官差,怎麼能……”

“你們不出去,難道指望那些廢物出去?他們不死在雪天就不錯了,還能帶柴火回來?你動動你的豬腦子!”付濤不滿地看著他。

官差啞口無言。

“好了,去休息,這裡本將軍看著。”

“是。”官差灰溜溜的跑了。

第二天一早,江晚書渾身冰涼,除了懷裡一團溫熱。

她低頭一看,是秦念。

昨天晚上,她趁著大家都睡著了,悄悄的從秦軒煜身邊鑽進江晚書的懷中。

摸著她冰冷的小手,像是想起了什麼,環顧四周,見大家都沒有醒,便從空間裡拿出幾張暖寶寶。

昨天她還沒有想起來,現在剛好趁著大家都沒醒,趕緊給他們用上。

這個是基地為極寒天氣特意研製的,保溫效果嘎嘎好。

她拆開包裝,掀起秦念肚子上為數不多的衣服,將暖寶寶貼在她的衣服上,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中。

她伸手摸了摸秦唸的頭髮,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

秦念學著她的樣子,也噓了一聲。

下一秒,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已的肚子,伸手摸了摸,真的是熱的!

江晚書輕笑著湊近她的耳邊,小聲道:“這是我和念念之間的小秘密好不好?”

“好,小秘密。”秦念愛不釋手的摸著自已的小肚子。

江晚書看見這一幕也不由的輕笑一聲,她又拿出幾張,在幾個孩子身上都貼上了。

至於其他人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他們值不值得相信還不知道,她可不會隨意相信別人。

她和幾個孩子玩的開心,一眼又看見臉色不好的秦軒煜,猶豫了片刻,又拿出一張暖寶寶,交給秦琰。

“阿琰,這個你交給你爹,讓他用上,可不能說是我給的,好不好?”

“好。”秦琰回答的格外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