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煜忍不住吼出了聲,憤懣的盯著嚎啕大哭的金虎,心頭湧上一股無力感。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從來沒有!

金虎瞅見他神色難看,馬上收起臉上的眼淚,像個小學生一樣端端正正的坐在地上,時不時用眼睛瞄他們一眼。

“你們到底是什麼情況?”秦軒煜又問了一遍。

金虎蔫蔫的,整個人無精打采, 不開心道:“我們確實是黑虎寨的人,可我們從來沒有搶過別人的東西,我們只是一群沒有家的人住在一起罷了,整個黑虎寨只剩下我們這些男丁了。”

情到深處,金虎的眼淚又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沒事,你別哭,你倒是說說看,到底發生了什麼?”秦軒墨著急的問道。

金虎睜開眼睛,發現四周坐滿了秦家人,就連自已的小弟都被擠到一邊。

他嘴角抽搐,並未多說什麼,而是專心訴說著自已的故事。

小小的空間中,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昏黃的燭火照在每個人的身上,像是太陽的餘光照耀一樣。

江晚書坐在秦軒煜身邊,瞧著身邊越來越多的人,心中不悅,她來金虎這邊就是為了給他下藥,自已好去檢視曹軍說的地方,現在好了,啥也做不了。

只能坐在一邊,聽著金虎的故事。

金虎還在繼續:“寒州雪災嚴重,已經沒有糧食了,我們也是聽說這邊需要人才回來這邊的,現在好像快要回不去了,這可怎麼辦,我們黑虎寨的人怎麼辦啊!嗚嗚嗚。”

“你們寒州的縣令不管?”江晚書疑惑地問了一句。

誰知金虎哭得更傷心了。

“他們就知道貪圖享樂,哪裡還會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啊,要不是他們徵收苛捐雜稅我們怎會如此淒涼。”

“寒州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京城那邊沒有派人賑災?”秦軒煜不甘心的追問道。

在雲商還沒有登基之前,他明明說過想要大淵人人過上安樂無憂的生活,怎麼如今就忘記了?

權利難道就那麼讓人著迷?

他想不通,為什麼一個人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金虎見他臉色不好,小心道:“聽說朝廷派人來了,但是誰也沒有見過,就更不要說糧食什麼的。要是朝廷真想賑災,就應該將那些貪官汙吏處死,這樣何嘗不是一種方法?總的來說,就是現在的皇帝不如先帝。”

“閉嘴!”秦軒煜一聲厲喝,嚇得金虎閉上了嘴,不敢吭聲。

氣氛凝滯, 一向在隊伍中不出聲的秦淮忽然開口,一開口就是對金虎的指責:“休得胡言,當今聖上豈實你能夠詬病!”

“哼,怎麼就不能說了,我怕他們兩個,我可不怕你,有什麼不能說的,你倒是好好說道說道。”

金虎見說話的人是秦淮,立刻反駁,他可不是什麼都能欺負的。

秦淮瞅了一眼秦軒煜和江晚書,見他們沒有替自已出頭的意思,在看見面前咄咄逼人的金虎,嚥了咽口水,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依舊嘴硬道:“你是大淵的百姓,就不應該這樣說當今聖上!”

“知道的以為你是流放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朝廷的走狗呢,怎麼,那個暴君給 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般維護他。”

金虎往前走幾步,不停的逼近秦淮,不停的推搡著他,直到他靠近牆壁。

他用手指著秦淮的腦袋,警告道:“你要是在為那個暴君說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他害死了那麼多人,就應該承受被人唾罵的後果!”

秦淮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又假裝無事發生,唯唯諾諾的求助顧春。

顧春不想兒子出事,屈辱的走到秦軒煜面前,不甘心道:“你能不能幫你弟弟一下,他畢竟也是秦釗的兒子。”

秦軒煜睨了她一眼,嘲諷道:“沒想到還有您來求我的一天啊,不過這件事我可出不了主意,你要去找我娘,她要是同意,我和阿書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也不等顧春說話,他拉著江晚書就朝著那堆菜刀走去。

江晚書順從的跟在他身後,她根本就不想捲進他們之間的紛紛擾擾。

忽然,耳邊傳來一句帶著歉意的聲音,“對不起,把你捲了進來,本來這就和你滅有什麼關係。”

江晚書停下腳步,詫異的看著秦軒煜,像是想通了一樣,粲然一笑:“沒事,我不介意。”

現在生活可能不盡人意,也有無數變故,但是她卻能感覺到自已像個人一樣活著,不是和以前一樣毫無目標,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毫無感情。

“對了,剛剛曹軍應該和你說了什麼吧,你現在去看看吧,這裡我幫你看去,保證不會有人發現。”

秦軒煜站在菜刀堆前,身體上遍佈傷痕,可依舊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似乎永遠都不會放棄自已。

眼底星光熠熠,彷彿將他整個人都鍍了一層光。

江晚書點點頭,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沒關係,你安心做你的事情就好。”

話畢,他扭頭看向顧秋那邊,給足了江晚書空間。

顧春不知道和顧秋說了些什麼,顧秋朝著金虎走後,一會兒,金虎將秦淮鬆開,帶著自已的人坐在一邊吃起了東西。

秦軒煜眸光微閃,微微垂下眼眸,掉落的長髮遮擋住眼底的暗芒。

又是這樣。

她還真是一點沒有變化!

江晚書抿抿唇,快速在菜刀中翻找起來。

在無人發現的角落,一雙眼睛悄悄的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淮兒,淮兒,你在看什麼?”顧春搖了搖秦淮的手臂。

秦淮回過神來,搖搖頭道:“娘,沒什麼,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在看看三哥而已。”

“他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個廢物,以後則秦家還是要靠你,要不然早晚就要完蛋。”

“娘,你可不能這樣該說,我看啊,三嫂以後才是這個家裡真正的掌權人,你看三哥那樣,不就是被三嫂吃得死死的。”秦淮笑眯眯的努了努嘴,示意她看看江晚書這邊。

“別擔心,她現在也是在靠著秦軒煜而已,耀武揚威,只要秦軒煜一死,她就一個跳不起來的螞蚱,沒有一點用。”

秦淮往顧春那邊靠了靠,湊近她的耳朵小聲的問道:“娘,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東西啊,我記得在秦家被抄家之前,你去找過爹,看樣子還挺開心的,您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顧春左顧右盼,拍了拍秦淮的手臂,謹慎的說道:“天機不可洩露,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們絕對不會死在這路上,你看看他們都受了多少傷,我們卻安然無恙,你說對吧,至於其他的我不能說。”

秦淮眉開眼笑,手緊緊攥住,最驕傲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嘿嘿嘿,秦軒煜,這次的勝利者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