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緋君逸紛紛打量了圈四周,最後一起將目光鎖定在了攀附在石壁上的綠藤上。
相互對視一眼,我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接著,緋君逸上前兩步,走至綠藤前,單手撩起幾條,一口漆黑的洞眼立即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我猜的果然不錯,就知這兒不會只有一條出路。
“走!”拉起緋君逸的袖子,我率先踏進山洞。
“那他……”緋君逸站定在洞口,望著我的眼神裡滿是不贊同。
“兵不厭詐!他自己蠢,怪得了誰?”我瞥了眼上方,再不多話,鬆開緋君逸的衣袖,獨自朝著洞內走去。
比賽規則明確規定了,倆人一組,要想奪得冠軍,組員缺一不可。可易天被自己的野心所矇蔽,信了我的鬼話,去對付火碧疏和白湛。我此刻不逃,難不成還要留下來給他收屍?等著被火碧疏和白湛一網打盡?
他傻,我可不傻!
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界如此,獸界亦是如此!
我剛走了幾步,便被身後的亮光吸走了注意。只見緋君逸從懷中取出那顆碩大的夜明珠,接著大步走到我前方,將我拉到身後,很識相地給我開起路來。
原來,早在我們對付萬峰和薩雷的時候,他們就已在空中監視著了。只是當時情況緊急,我與緋君逸都沒有發現罷了。這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果然夠高!
驀地,纖腰被一毛絨絨的物體捲住。我一驚,急忙回頭望去,只見身後一隻一人高的紫狐也正望向我。
“緋君逸?”我試探著問。
紫狐點了點頭,接著尾巴一使勁,將我丟上了他的背,“抓緊!”
聞言,我立即匍匐在緋君逸背上,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等我做完這些,緋君逸二話不說,撒開腿就飛奔了起來,而方向正是山頂!
就算我想制止,也是無用了。儘管水如天的囑咐,我一直銘記於心,山的背面是懸崖,去山頂只有死路一條,更有易天在上方守株待兔。可如今這局勢,前有蜥蜴,後有白虎,真真是進退兩難呢!後路已被堵死,除了上山這條路,真的是別無選擇了。
我閉上眼,此時心裡倒是不緊張了,反倒靜得出奇。緊了緊摟著緋君逸脖頸的手,用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只覺得他的狐狸毛軟極了,而且光滑得很。加上這個稀少的色澤,想來若是用它做件衣裳,定是價值連城的。
不過,我看當今世上,怕是沒人有膽動他的狐狸毛吧!
“再打我毛主意,就把你丟下去!”
語氣明顯不善,我瞄了眼緋君逸此時的狐狸臉,由於皮毛的遮蓋,倒是看不出臉色,只是我能想象得到,若此時是人型,定是又臭著一張冰塊臉,整一副千年不化的大冰山。
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我深吸一口氣,開始了閉目養神。雖然陣法不用靈力也能佈置,卻是極消耗精氣。剛才那一會兒功夫,我就連擺了三個陣,並且是陣法中較難的陣中陣。戰鬥一結束,我就已幾近虛脫。此時更是手腳發軟,四肢無力,真不知該怎麼對付白湛和火碧疏這兩個大難題呢!
再看緋君逸,光聽他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就能看出,他也累的不輕。幻術耗費了他不少精氣,此時又化為了原形,還揹著我跑這麼多路,跟我比起來,只能說是半斤八兩。
我們兩個殘兵,又該如何對抗精力充沛的白湛和火碧疏?
一路奔到山頂,山的背面果然如水如天所說,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緋君逸揹著我,在崖邊徘徊。而我們的後方,虎嘯鳳鳴,相伴而來。
“緋君逸,你快把我放下,我拖住他們,你先走!”我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由自主地拽著緋君逸的皮毛。
緋君逸轉頭望向我,剛想開口,可後腳站著的石塊突然碎裂開來。倒還是緋君逸眼明手快,兩隻前爪及時勾住岩石,以致不讓我們倆人一齊掉落懸崖。接著,緋君逸想也沒想,大尾一掃,將我甩到了岸上,可自己反倒因此又滑落了幾分。
“緋君逸!”我大喊,上前跪倒在他面前,兩手抓住他的前爪。本想不讓他再繼續下滑,只可以我的力量太過微弱,對他這個龐然大物,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化形!快化形!”我著急得大喊,此時的我腦子裡一片空白,早就忘了身後還有白湛和火碧疏的追殺。只想著化形,緋君逸化為人形之後,我或許就可以將他拉上來了。
緋君逸也不再猶豫,我只看到一道紫光圍住了他,等到光芒散去,出現在我面前的又成了那個紫發紫袍的千年冰山。只是,此刻他的臉色略顯蒼白,看來是已經到達他的極限了。
我立即抓住他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勁往後拉。可我每往後拉動一分,緋君逸反倒朝著崖底掉落一分。
“怎麼會這樣?”擦了把額頭的不斷滾落的汗珠,我忍不住問。
“放手!不想一起掉下去就放手!”緋君逸依舊是冰冷的語氣,只是不知何時,少了那份最初的毒舌。
緋君逸這麼堅決,定是因為他深知自己已被困住,憑我的力量必然是拉不上的,反倒還會害得我一起掉落下去。可是,他若落了崖,我還有什麼機會嗎?
崖底下有易天在作怪,一會兒白湛和火碧疏就要追上山頂,兩面夾擊,我沒有半分勝算。更何況比賽規則裡明確規定,倆人缺一不可,考驗的就是團隊合作。
團隊合作……
對了!團隊合作!
這兒本就只剩下兩個組了,易天只有一人,從一開始就已輸了,我們又何必再畏懼他?
想明白了這點,我急忙抓緊緋君逸的手,並用腳勾住一旁的石塊,防止自己被拉下去。接著,對著崖底喊道:“易天!我知道你在下面!母皇私底下告訴了我個秘密,不知你是否有興趣,這可是關係到這場比賽的最終勝利呢!”
過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易天有任何動靜,只是拉著緋君逸的力道變小了些,看來心底也是猶豫了。
於是,我繼續誘哄,“易天!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真不想知道嗎?”
果然,我說完這話,易天終是忍不住了,“公主殿下,你要什麼好處就說吧!我可以不把你拉下崖,但是他!緋君逸絕不行!”
易天的話一出口,我就明瞭了他的意思。他肯放過我,是給足了我這公主面子。至於為何不肯放過緋君逸,那是因為他的搭檔湘媚,正是敗在了緋君逸手中。也正因為如此,易天才只剩得一人,完全失去了奪冠的資格!
所以,他心存不甘,他要報仇!
“易天,我若是告訴你,這場比賽,內部還有一條隱形規定,你可否現在就鬆手?”收起心底的緊張,我讓自己儘可能看起來從容自信。
“哼,你莫不是要告訴我,儘管湘媚出局了,但我一人依舊可以奪冠?公主殿下,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謊話,你以為我會信?”易天回了話,盡是輕蔑與鄙夷。但若是仔細聽,還是能察覺到半分試探與心底那份幾不可見的雀躍。
這場比賽,雖說只是各族族長之間實力的比試,但若是奪了冠,那家族地位可是如日中天。不僅可以成為各大家族之首,更能呼風喚雨,耀武揚威,五將之位,任之挑選。
所以,我篤定了,無論是誰,都抵擋不過這冠軍位置的誘惑。
“呵,”我同樣回他以輕蔑,“母皇昨晚親口告訴我的,信不信隨你!”
見易天沉默不語,也不再往下拉緋君逸,看樣子是在斟酌我話的可信度。我不做多想,立即趁熱打鐵,“易天,我承認,我是想利用你,利用你去對付白湛和火碧疏。但是,你想想,你若此刻將我們拉下崖,我和緋君逸是輸了,但你呢,你不是也離出局不遠了嗎?我就不信,憑你一己之力,就能對付得了白湛與火碧疏倆人!”
“倒不如這樣,我們此刻三人齊心,一同對付他們。等解決了他們,你再對付我們,到那時我們也已筋疲力盡,必然不會是你的對手,你的勝算不是更大?”
“這……”等了半天,易天還是未能決定。
我一聲冷哼,“算了,不如我們三人同歸於盡好了,白湛與火碧疏實力強悍,又豈是你我能對抗得了的?”
語畢,我鬆開抓著緋君逸手臂的手,一臉決絕。
我在賭,賭我的激將法能成功!
果然,在緋君逸下滑到懸崖邊,即將墜落的那一刻,易天終是鬆開了對緋君逸的禁錮。緋君逸單手撐起,一個漂亮的旋身,又飛回了岸上。
與此同時,易天也顯露出了真身,灰褐色的面板幾乎能與岩石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紅褐色的大眼還能稍稍看出個人的模樣。
易天蹙眉凝視了我一眼,“公主殿下,你剛才所言可當真?”
“自然!”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同樣自信地回望他。
“好!成交!”這次易天不再猶豫,倒是爽快得很。
“一言為定!”
我與易天擊掌為盟,剛收回手,後方就傳來了火碧疏的大笑聲,“看你們往哪裡逃!”
我,緋君逸,易天三人立即交換了個眼神,接著易天以我看不到的速度將我和緋君逸推下懸崖。我大驚,莫不是易天臨陣倒戈?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緋君逸的鐵臂就環上了我的腰身,在空中緩緩旋轉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定在一塊突出的大石之上。
原來,這懸崖下還別有洞天!
這一方大石,恰好攔住了墜落的去路。怪不得易天會毫不猶豫的將我們推下,原來是篤定了我們不會摔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