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楚夢的回應後,綠荷動作輕柔且緩慢地站直了身子,輕聲說道:“那麼,奴婢這便返回去向夫人稟報情況了。”言罷,她沒有絲毫遲疑,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似乎急於離去。

然而,就在此刻,楚夢突然出聲喊住了她。

“綠荷啊……柳……夫人她遠比你想象中的更為錯綜複雜。倘若日後你懊悔追隨於她,大可前來尋我,我定會替你尋覓一條生路。”

綠荷此刻正背對楚夢而立,無法看清其面容,但卻能清晰地聽到對方那平靜如水、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語。

“多謝姨娘掛懷,綠荷在夫人身旁一切安好,無需姨娘煩憂。”

綠荷的聲音同樣平淡無波,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隨後,她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留給楚夢的只有漸行漸遠的身影。

楚夢凝視著綠荷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

她深知綠荷乃是聰慧之人,必然懂得怎樣做出明智之選。

可即便如此,她仍情不自禁地心生憂慮,只因柳飄飄立場鮮明,而綠荷跟隨這樣的人,如果稍有差池……

與此同時,在另一側,綠荷步履匆忙地趕回柳飄飄所在之處,並徑直奔向柳飄飄的閨房。

她跪在地上,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報。柳飄飄聽聞後,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

“做得很好,綠荷。你下去吧,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柳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得到主子誇獎的綠荷滿心歡喜,趕忙叩頭謝恩,然後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慢慢地退出了房間。

....

子時,夢迴廊。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已至子時。夢迴廊內一片靜謐,只有微弱的月光灑在地面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楚夢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然而始終未見柳飄飄現身。今夜寒氣逼人,而她出門時過於倉促,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沒過多久,便感覺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穿透肌膚,直抵骨髓,讓她不禁打起寒顫。

正當楚夢漸漸失去耐心,準備轉身離去之際,柳飄飄這才慢悠悠地踱步而來。

只見她身姿婀娜,步伐輕盈,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走到近前,柳飄飄面帶歉意地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呀,妹妹,剛剛有點事情耽擱了,讓你久等啦。”

楚夢原本已經抬起準備邁出的腳又收了回去,她一臉不悅地瞪著柳飄飄,壓低嗓音質問道:“大半夜把我叫來這裡究竟所為何事?”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不滿和埋怨。

“妹妹莫要焦急,王爺已然下達命令,責令你於九王爺必經之途,行刺暗害之事。”

楚夢瞪大雙眼,滿臉盡是難以置信之色,怔怔地望著眼前之人,失聲驚叫道,“我嗎?”

待到望見柳飄飄頷首示意,表示確認無疑之後,楚夢的面色瞬間變得陰沉至極。

“難道說,三王爺如今已窮困潦倒至此地步不成?竟然連區區一個夜影組織都要這般節省人力,安排一人身兼數職?我一個姨娘還要去行這暗殺之事?”

“怪只怪妹妹你心生軟肋,若能僥倖不被發覺自然甚好,可萬一不慎敗露……”柳飄飄話未說完,但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便能順勢將罪責推卸至侯爺府上?”楚夢何等聰慧,當即洞悉其言外之意,不禁冷哼一聲反唇相譏道。

“妹妹果真是冰雪聰明,一點即透。從今往後,便由我來與你交接各項任務,你只需謹遵號令、依計而行便可。”此時的柳飄飄彷彿換了一副面孔,全然不見往昔之態。

只見她輕抬衣袖,微微遮住半邊面龐,嬌聲細語地繼續說道:“九王爺將於三日之後抵達雲州,妹妹可得加快籌備進度,切莫延誤時機呀。”

彷彿突然間回憶起某些事情一般,她的眉眼之間流露出一絲嫵媚之態,嬌柔地說道:“倘若妹妹並不想接手這項任務,倒也並非完全不可行,只不過雲裳將會替代你來完成此項使命。”

聽聞此言,楚夢不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語氣冰冷地反駁道:“雲裳僅僅是一名暗刃而已,又怎能承擔如此至關重要的任務?”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柳飄飄竟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之情,反而輕聲淺笑起來,緩聲道:“難道你還未曾察覺嗎?這無非就是王爺用來脅迫你的一種手段罷了。”

“我明白了。”楚夢低垂著頭顱,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聲音低沉而含糊地回答道。

緊接著,柳飄飄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一聲輕柔的笑聲,然後邁著細碎的步伐與楚夢側身而過。

“那我就提前祝妹妹馬到成功了。”

……

在那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裡,蕭逸塵突然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氣流吹拂而過。

憑藉著多年來養成的敏銳直覺和習慣動作,他迅速從枕頭底下摸索出一柄鋒利的匕首,並毫不猶豫地朝著前方猛力甩出。

來者在原地接連躲閃數次之後,總算是成功避開了蕭逸塵凌厲的攻勢。

此時此刻,整個房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靜謐所籠罩,靜得令人心悸,甚至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響都能清晰地傳入耳中。

唯有那若有若無、極其輕微的呼吸之聲,似有似無地在空氣中迴盪,宛如幽靈般飄忽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漫長而又難熬,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之久。

終於,在這片死寂之中,房間裡的其中一人打破了沉默,猶如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當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時,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蕭逸塵如釋重負,身上那股凌厲的戾氣也隨之消散無蹤。

他緩緩開口問道:“阿楚,深更半夜趕來此地,究竟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