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江遊淼斂了斂雙眸,故作乖巧可人的模樣,小聲嗔怪。

顧湛清注視著她,微不可察的蹙眉。

“你,好像不乖了。”

“哦?我乖過嗎?”江遊淼不置可否的張了張嘴。

“顧醫生,你可不能說我們江姐啊,童韋這人,要談吐會吐痰,他剛剛扁損你,可是江姐替你出的頭。”梁文沒忍住,站出來替江遊淼證言。

顧湛清睫毛輕煽,“我不是在說這個。”

是在說江遊淼學會了仗勢欺人,會用自已已有的權勢,欺負後輩。

這些,江遊淼當然知道。她其實可以繼續裝勵志女明星,給後輩諄諄教誨,循循善誘,但是昨晚睡雲雨一番後,她不想裝了。

親密之後,破罐子破摔,她本來就是狐狸,沒必要裝成小白兔。尤其是現在的自已,要名聲有名聲,要金錢有金錢。

站在上流久了,她的耐心只能裝一小會會,習慣了不知饜足,高壓的名利場,脫離後是無法釋放的壓力。

她江遊淼不會選擇一些太誇張的釋壓活動,一般會選擇暴飲暴食,偶爾碰到了不知分寸的後輩,她也會選擇教訓一番。

就像剛剛那樣。

前輩教訓後輩,後輩教訓後後輩,如此層層釋放壓力,讓每一個名利場的人都不輕鬆。

顧湛清直挺著脊背,目光落在面前那本藍色巨厚的醫書上,沒再與江遊淼搭話。

一天的拍攝很快結束,大鬍子導演宣佈散場後,所有人都輕鬆愉悅的走出拍攝地。

江遊淼從大民宿裡面出來,被南婷婷挽著胳膊,兩人有說有笑。

她餘光落在與後勤組組長說話的顧湛清身上,悄然走近。

“我回去給家裡收拾一下,拿一些東西過來,約需要1至2小時。”

“顧醫生家,離這兒遠嗎?”後勤組組長疑惑。

“不遠,兩三公里。”

“那還好,你且去吧。”組長擺手。

顧湛清將急救藥箱委託給組長,然後就準備出門。

江遊淼拉開南婷婷的胳膊,衝上前攔住。

本來是想用南婷婷來激一下顧湛清的醋味,結果她一心回家,壓根沒有等候她從大民宿屋裡出來,更沒有看到這一幕。

白演了。

“哎,你去哪?”她一腳踩在大院側面門框上,攔住了白大褂的去路。

有過昨夜的親暱,江遊淼感覺與顧湛清說話自在多了,靠太近也沒什麼不對。

顧湛清目光掃過她的裙子,然後落在了門外,淡然道:“你,走光了。”

江遊淼眼底閃過一絲慍色,憤憤的收了腿。

“我有穿打底褲的。”

“嗯,看見了。”顧湛清說著,往門外面走,邊走邊脫白大褂。

大長腿健步如飛,江遊淼跟在後面先是健走,實在追不上,開始小跑。

“等!等!我!顧湛清!”

顧湛清停步,回過身,面無波瀾的看著眼前哼哧哼哧的小美人,“我回家收拾,一會就來,你跟過來沒什麼用。”

沒什麼用?江遊淼氣憤叉腰,“我有用的!”

“什麼用?”顧湛清眨眨眼。

“我有電瓶車!”

傍晚的春風,晚風徐徐,晚霞紅豔著半邊天,顧湛清開著電瓶車帶著江遊淼。

本來江遊淼準備做司機的,怎奈把控不好車頭,車子歪七扭八的騎了一小段後,江遊淼雙腳蹬地,剎住了。

顧湛清從後座下來,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明明是電動車,被她騎的像腳踏車,又可憐又好笑。

於是交換了位置,江遊淼坐穩車開動,這才覺得感覺對了。

就是這個感覺,她坐在顧湛清的車後座上,她負責享受,顧湛清負責掌控方向。

舒適。

安心。

全程一共將近三公里,七拐八繞,還有個別紅綠燈,幾分鐘才騎了不到一半。

“你室友呢?你不回去她不說什麼嗎?”迎著風,江遊淼說話聲音有點大。馬上要見到夏錦,她又有點緊張,想與她嘮上兩句。

“她出差了,今天剛走。”

顧湛清沒有解釋室友說不說的問題,只有客觀陳述,沒有自已的主觀表達。

她似乎不打算向江遊淼交待她與夏錦的幾年過往。

她們怎麼認識的,為什麼會同居,她們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

夏錦絕對對顧湛清有意思,這個江遊淼能看出來。上次碰面,那不太友善,抗拒的目光,夏錦好像是看情敵一樣看著江遊淼。

有好多疑問,讓江遊淼迫切想要知道。

她想知道,自已是不是三。

想讓顧湛清把自已的心剖開來給她看,一片一片剖開,邊邊角角,五年時間軸上發生的任何事情,她都要向她交待。

比如昨晚發現,顧湛清胸又大了,她也要知道。

年紀隨著閱歷增長,地位隨著名利提升,她的掌控欲已經膨脹成饕餮巨獸。

盯著她被晚風吹毛躁的圓腦瓜,江遊淼突然就有一些邪念從腦海裡冒出來。

栓起來。

鎖住她。

留在我身邊。

“到了。”

顧湛清剎車,她剎車捏的很慢,但是江遊淼思緒亂飛,沒做準備,還是猛栽了一下。

“哦,到了呀。”

江遊淼一頭悶在顧湛清後背上,狗皮膏藥一般,尷尬的將自已從她後背揭下來。

一股淡淡的皂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停留在江遊淼的鼻腔內,安心又踏實。

“回來主要是給妙妙遛遛彎,她一天要遛兩次,每次至少一小時。”顧湛清邊開大院門邊說。

說到狗,江遊淼突然想起前幾日的某晚,那土狗群起攻之的場景,手心瞬間出汗。

壞了,忘了給狗大哥帶吃的。

她鬼鬼祟祟的左右打量。還好,今晚好像沒有土狗大隊到訪,跟著走了進去。

兩人先是在院子裡陪妙妙玩了一會,就進了室內。

顧湛清給江遊淼倒了一杯溫水,讓她在沙發上坐著,就朝自已臥室走。

推門進入,然後關了起來。

不一會兒,室內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像是女人的哭聲?江遊淼疑惑了。

實在是太好奇了,她躡手躡腳,一步一步的朝著那個神秘的臥室門走去。

耳朵貼著房門,江遊淼這才聽清楚了,臥室內確實是有女人在低聲啜泣!

很壓抑,很小聲,像是捂著自已的嘴才會有得聲音。江遊淼沒有見過顧湛清哭,根本不知道她哭聲是什麼樣子的。

她怎麼會哭啊?一哭不是人設崩了嗎?難道故事已經到了顧湛清破產的情節?

江遊淼忖了忖,推門而入。

想象中的一把摟住淚眼朦朧的顧湛清,讓她發洩悲傷,跟她剖白彼此,然後抱頭痛哭,再趁她軟弱,把她壓在床上大做特做。

結果並沒有。

顧湛清神色坦然的坐在床尾,拿著手機,在跟人打影片,哭聲應該是從影片另一邊傳來的。

做1的幻境破滅,江遊淼尷尬的站在一米遠的地方。

顧湛清也看到了江遊淼,立刻不動聲色的把手機換了一個角度,這樣影片裡的女人應該看不到江遊淼,也沒有趕她離開。

“顧清,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不要愛上別人好不好……”

影片那頭的女人又開始了,訴說的可憐兮兮的,邊說邊哭,沒等江遊淼同情一分鐘,就聽出來了。

是夏錦啊夏錦!

她在跟顧湛清影片告白!!

顧湛清招人喜歡她很早就知道,有人表白不算啥,但是如果是她室友夏錦的話,江遊淼就要緊張了。

心一下子拎了起來,顧湛清沒有趕她走,於是她豎著耳朵聽,準備靜觀其變。

“顧清,等等我好不好?……你要是不願意等,我,我現在就飛回來,我工作不要了,我回來給你做飯……”

夏錦近乎乞求的語氣,讓江遊淼聽的心驚膽戰。

一個愛顧湛清到發癲的女子,在知道顧湛清要跟江遊淼日夜相處後,忍無可忍的告白。

不,這種赤裸裸的告白,可能是第一次,但是旁敲側擊的愛意表達,可能已經無數次了。

顧湛清拿著手機,餘光掃過愣在一邊的江遊淼,一直沉默著聽夏錦的訴說。

夏錦說了很久,哭哭噠噠的,在說顧清有多好,自已有多愛慕她,自已做了什麼努力,希望她能等一等自已。

“給個機會。”聽到這四個字從夏錦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江遊淼不耐煩了。

她想掐斷夏錦的唸白,小惡魔在心裡亂飛,邪魅的嘴角又勾了起來。

狐狸精悠悠的魅著嗓子,冷不丁的插話:“顧醫生~昨晚指t用完了哦,你記得再買一盒。”

說罷,江遊淼出去,帶上了門。

她感覺自已挺壞的,蔫壞。

說出來後,她有一瞬間的後悔,這樣刺激一個愛慕顧湛清的女人,實在是舞的過分了。所以出去,是侷促的逃離。

她沒敢看顧湛清的眼神。

娛樂圈五年,好像自已心態有點變了。

為了想要的,不擇手段,不管他人感受,不留情面。

這樣真的好嗎?

但是自已已經過了‘弱肉’的階段,現在是‘強食’。

萬事萬物皆為我所用。

不管了。

她帶上門後,就聽見房間裡面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顧湛清好像在手忙腳亂的安慰她,一直在說話,但是聽不清內容。

大約半小時後,顧湛清沉著臉出來了。

臉色氤氳,目光看著庭院裡搖頭擺尾的妙妙,手緊緊攥著手機。

“你變了,江遊淼。”

“你讓我覺得陌生。”

江遊淼嗤笑一聲,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手拿著杯子,吹了一下不存在的茶葉。

輕聲說:“彼此彼此。”

“貪財好色,不擇手段,不留餘地……就是現在的你嗎?你的良心呢?”

顧湛清冰冷的雙眸彷彿結了霜,目光投過來,將客廳溫度拉到零下。

江遊淼又笑了,她不再矜持:“錢沒了,可以賺,良心沒了,可以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