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靜謐,在四方客棧周圍,除了門前那一盞指引道路的明燈,便再無其它。

月色由蒼天之上散落而下,映入四方客棧二層樓,最右邊的那一處人號房間內。

月色照耀進房間裡,映照在桌子上,形成一道束光。即使這個時候,房間裡的人還沒有睡去,也是無法能夠察晰到那一抹嫋嫋青煙,正順著那道束光從窗外吹拂進來。

一刻之後,那三個“大盜”順著院牆,便想要從視窗爬上了顧承的房間內。說來也巧,這間客棧中,唯有顧承這一間人號廂房,順延在院牆一旁,只有這一間,可以從地面上,上到院牆,繼而爬到房間的視窗處。

老大老二倆人,並未全部爬入顧承的房間中。這回他們三人倒是學聰明瞭一些,二人站在院牆上,給最高的老三當墊背,讓他可以夠到顧承房間的窗戶。

老三被老大老二一齊發力,便直接順著視窗處,進入了顧承的房間之內。

“老三,那小子沒醒吧!”老二在院牆上,輕聲問道。

老三側過頭,擺了擺手。

“那就好!動作快一點!”大哥說道。

老三踮著腳尖,一步步來到了顧承放東西的桌子旁。他翻了翻幾個包袱,一邊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一眼在床上紋絲不動、酣然入夢的顧承,還在心中嘆道:這人睡覺也不打呼,倒是個好習慣。

老三加快了動作,翻了半天后,可算是找到了顧承放銀子的那個包袱。他解開包袱的繩結,開啟而來,滿是雪花花的銀子。

老三的眼睛此刻瞪的挺直,內心一陣歡喜,“這小子竟然這麼有錢,竟然還住在這麼破爛的一個房間裡,真是摳搜到家了!”老三諷道。

包袱裡面,正是顧承自已攢下來的那五百兩銀子。只是,老三翻找了全部的包袱,每一個角落,卻也沒有發現那十張百兩銀票。

但老三也並不知道顧承的包袱裡有那十張銀票,所以,他拿了裝著銀子的那個包袱,仔仔細細的綁好,便轉頭走到了視窗,原路返回,想要離開四方客棧。

老三將包袱放於胸口處,心中大喜若望。

可下一秒,在他的背後就傳來了一聲不合時宜的話語,“大晚上鬼鬼祟祟的翻進我的房間,還拿了我的錢財,你這可是盜竊啊!”

顧承不知是在何時睜開了雙眼,也不知是在何時從床上端坐了起來,就那麼盯著眼前的“大盜”。

老三後背一涼,隨即轉過身後,呲牙嘿嘿笑了一下。然後,他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團粉末,徑直朝著顧承的臉上撒去。

顧承抬手,將床上的被子拿在身前,擋去了這些粉末。

可就在顧承擋掉這些粉末的時候,老三早已從視窗處,跳到了院牆。

“大哥,二哥,快走,樓上那小子醒了!”老三焦急道。

“東西?”老二問道。

老三低頭,示意東西在自已的懷裡。隨後,三人也便不再囉嗦,直接跳下了院牆,順著街巷,離開了四方客棧的周圍。

“迷魂散,下手竟這麼狠辣!”顧承搖頭嘖道。

“還好我有所防備,在聞到一抹清香,就已經察覺不對勁。要不是我積聚內力,閉了氣。不然,還真是要任人宰割了!”

顧承從桌子上,抽出了自已用了五年的橫刀,隨後,便由視窗處,一躍而下,跳到地面上,朝著那三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

“飲勝!飲勝!這酒怎麼感覺是摻了水,喝了半天一點感覺都沒有啊!”四下無人的街道上,一個少年人,晃晃悠悠的朝著前方走去。

“啊,我醉欲眠卿且去!”少年竟是大笑著倒在了地面上,四肢朝天,不勝快活。仔細看,這人竟是白日說顧承要倒黴的那個算命的。

“老大,我們為什麼要跑啊,我們三個人,難道還怕他一個?”老三不解道。

“笨蛋,我們是賊,要是讓他看到了我們的臉,回頭去衙門裡一告,你覺得以涼州府的辦事效率,我們還能在外蹦躂多久?”老二捶了一下老三的腦袋,沒好氣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子啊!”老三撓了撓頭,將胸口處抱著的包袱又抱緊了一些。

“別廢話,趕緊跑,那小子還在後面追著呢!”老大緊跟老二老三身後,氣喘吁吁的奔跑著。

三人身後,二百步左右的距離,顧承不緊不慢的追逐著三人,笑容陰冷非常,竟是有一些鬼魅,似是完全不覺得三人會在自已的眼皮底下逃脫。

那個算命的躺在地上,耳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被震的頭昏,隨即便暈暈乎乎的坐了起來,看向了前方,映入在他眼簾面前的,是一片黑暗。可在月光下,他卻隱隱約約的看到了朝著他這邊跑來的三個人。

看著那漸行漸近的三人,算命的眼睛一下便睜大了許多,他蜷縮著身子,自言自語道:“不要撞到我,不要撞到我!”

算命的閉眼低下了頭。

隨著一陣風過去,三人從他的身旁繞了過去,仍在繼續逃跑。

“喔,還好,還好!”算命的拍了拍胸脯,安心了下來。

算命的轉過頭來,看著那三人遠去的身影,便要起身,準備離去。

可下一刻,一個人便踩在了他的背上,趁勢跳了過去,極速朝著前方追奔而去。

“哎呦,我的背,誰啊,不知道地上有一個大活人在這兒嗎?”算命的怒斥道。

他揉了揉腰,抬頭就看到了先前跑路的三個人,竟是被剛剛踩在自已背上的那個少年,攔住了去路。

“這不是黴運兄嗎?這是?真的倒黴了?”算命的猜測道。

顧承攔在了三個人的身前,右手持刀,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了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顧承的眼神,寒冷且陰沉,不似平日裡,與人打交道時,那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這種眼神,是顧承拿刀劈胡人時的眼神。

顧承側刀,刃鋒翻轉過來,刀被月光對映出來的光芒,尤為耀眼。

“偷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