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胡和北蠻,已經在簽訂了契約,和談結束。草原上,不會再亂下去了。這一個多月以來,我們做的事,都沒有用了。派到草原上的兄弟們,也死的毫無價值!”

城樓上,韓山南望向遠處碧海雲天的錫林草原望去,有些唏噓不已。

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曉得了,三年之內,胡人不會南下。

“一個世家的貴公子。”韓山南搖搖頭,“草原上的謀劃不會是他。在王庭中,能夠說服蒙嘟爾汗的人,在草原部落之中,定然是有些許分量的人。

否則,他憑什麼能讓蒙嘟爾汗出來,親自促成和談,又如何能讓蒙嘟爾汗鎮壓部落之亂。

朝廷的這一手,應是在許多年前,就已經部下了。只是,那人究竟是怎麼說服西胡大汗的呢?

胡人對我西靖虎視眈眈,攻下西靖,便是開啟了盛國西部的國門。有朝廷內部的訊息,所以,說服蒙嘟爾汗,可以讓他得到的好處便不是西靖。

以一處月牙泉,換取草原上的平定,這種割地求和的做法,不是蒙嘟爾汗的作風。一定是有其它吸引他的東西!”

遠處,一身戎裝計程車卒縱馬而來,下馬上了城樓,來到韓山南的面前,將那一紙信件遞了過去:“將軍,兵部的文書!”

韓山南聞言,眉頭緊皺。兵部給我來了文書,西靖這一個幾乎是被忘記的地方,兵部此時,竟會送來文書。

平日裡,兵部送來的,也只是一些軍餉輜重,給韓山南下文書,還真是很久未見了。

韓山南接過文書,開啟,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臉上不知是喜,還是愁。

文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召西靖大營顧承進京!

一個普通士卒,被兵部召入京,除了加官進爵,還能有什麼?這是天下皆知的道理。

可韓山南卻不這麼想,“兵部又怎麼會注意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大營士卒,沒有一絲功績在軍功簿上的人,又怎麼會被兵部知曉。”

韓山南思來想去,仍是沒有一個結果,但文書還是要交由本人看過之後,再做打算為好。

韓山南下了城樓,朝著顧承的家走去。多日以來,韓山南沒有離開過北城門,在城樓上,一日日等著草原上的訊息。

原本,隨意派個人將文書送去顧承家中即可。不過,韓山南倒是想趁這個機會,去顧承的家裡看一下。

小半個時辰之後,韓山南到了柳葉巷。尋著熟悉的那一條道路走去,便到了顧承的家門口。

“顧承!”韓山南敲門喊道。

“來了!”來開門的不是顧承,而是阿羽。

阿羽看到來人是韓山南,福了一禮,笑道:“韓將軍!”

韓山南點頭受禮,隨後便進了家門,看到了身著單衣,正在練刀的顧承。

顧承轉身,看到了進了院子的韓山南,便出刀,直面韓山南而去。

顧承揮舞著橫刀,起勢,破空劈去,連帶著身上的王霸之氣,刀無影,身無形。

刀勢聚在刃鋒之上,直直刺向韓山南。

韓山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當刀離他僅有三寸的時候,偏轉了方向。顧承迴轉氣勁,收刀入鞘。

顧承回過頭來,朝著韓山南笑道:“老韓,你不是在城樓上盯著草原嗎?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韓山南正立,不多廢話,直接遞給他文書。

顧承看著文書,問道:“這是什麼?”

“兵部的文書,給你的。”

“兵部給我的文書?”顧承開啟了文書,顧承雖然沒讀過書,但這張紙上的文字,顧承還是識得的,“召我進京,這是為什麼?”

顧承尤為不解,自已一個小卒,毫無寸功,怎會無故被召。

“你問我,我又去問誰!”韓山南笑了,不知是嘲笑顧承,還是在自嘲。“兵部的文書,我都已經許久沒有收到了。這一次的文書竟是直接給你,更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兵部發文,召人入京,基本上都是加官進爵的好事,不會有差。可問題是,這種好事......”

“為什麼會落到我的身上?”顧承接話道。

“沒錯,這就是我不解的地方了,你身上毫無寸功,卻能被兵部指名道姓,召你入京,這其中,定然是有其它的問題!”韓山南正色道。

二人一起到了樹蔭之下的那一張石桌,對立而坐。

“那,這兵部來的調令,我究竟是去還是不去啊?”顧承說道。

“這是兵部的調令,你身為盛國軍人,本就應該無所不從,又怎麼能躲呢?”韓山南說道。

“可你又說這有問題,現在又讓我聽令去京城,那到底該怎樣?”顧承有些憋屈。

“我只是困惑罷了,你一個無名小卒,即使去了盛京,也不會有人害你,怕什麼!而且,兵部的文書一來,你去了盛京,只會有好處。

也好,你也應該去外面看一看了,這有利於你的武道!”韓山南笑著。

還有,可以遠離西靖,遠離戰火紛亂的地方。韓山南一念之間,便突然轉換了態度,送這個自已看著長大的孩子離開西靖,或許,對他來說,是好事。

“所以,我真的要去盛京?”顧承再次問道。

“去!”韓山南幫他下了決定。

“好,我聽你的。”顧承看向韓山南堅定的眼神,正色道。

“阿羽!”顧承朝著正在灶房裡偷吃的阿羽喊道。

阿羽以為是自已偷偷吃哥哥還尚未燒好的紅燒肉,被發現了,趕忙用衣袖擦了擦嘴,然後從裡面出來了。

“哥,你叫我?”阿羽將手負在身後,尷尬的笑著。

顧承一看她嘴邊沒擦乾淨的樣子,便知道她在做什麼,不過倒也沒有說什麼,因為他叫來阿羽,不是為這個。

“阿羽,過來坐!”

“哎!”阿羽笑嘻嘻的過來,坐到了顧承和韓山南的旁邊。

顧承看著自已的妹妹,開口說道:“哥要去盛京城了,你要陪哥哥一起嗎?”

顧承沒有幫阿羽下決定,他是尊重阿羽的,雖然自已是一家之主,是她的哥哥,長兄如父。

但顧承認為,阿羽的意願,始終是最重要的。

“啊?”阿羽眼睛瞪大了一些,原本以為是自已偷吃被抓了包,結果顧承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竟讓她懵了。

“盛京城!為什麼?”阿羽問道。

顧承將兵部的文書遞給了阿羽,“兵部調令,哥哥身為盛國的軍人,是要聽從命令的!”

“但哥哥認為,我去盛京,不代表你就要遂著我意願。所以,哥哥想要問你,去不去盛京。”

阿羽臉色茫然,在她的心中,一直跟著顧承,是她從小便刻印在心裡的想法。

可阿羽在這一刻,突然想到了那日,有一個人來到了自已的身前,低頭訴說他們族人的悲慘境地。族人在雪山之中,吃不飽,穿不暖,族群四分五裂,如今也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讓他們活下來了。

阿羽小聲說道:“我不想去!”說完,阿羽的眼神沉了下來。

聲音雖小,便顧承離得很近,聽清楚了這句話,“不想去就不去吧,在家裡其實也好,總比去盛京,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好。”顧承揉了揉阿羽的頭,輕聲說道。

“但你以後就要學會自已照顧自已了!”

“嗯!”阿羽見哥哥沒有因為自已,不跟他去盛京而生氣,便抬頭笑著,應了下來。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顧好自已的!”

顧承看著她,想到這丫頭不會燒火做飯,不會縫補衣裳,整天貪吃的很,就有些頭疼。

韓山南見阿羽不跟顧承去盛京,也有些擔憂,不過他很快想到了一個辦法,“放心,阿羽交給我了。她紫姨不是還在嘛,待你走之後,我便讓紫嫣搬離萬花樓,到你家來住,照顧阿羽,這不就行了。”

顧承聞言,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紫姨能夠來照顧阿羽,這樣我也放心!”

“事情就這麼定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韓山南問道。

“後日吧!”顧承說道。

“文書上也沒有規定日子,這麼急著走?”韓山南訝道。

“我怕多留幾日,我就不想走了。”顧承笑道。

韓山南看著他一臉認真,不像是在說笑的樣子,輕微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