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聽韓山南這麼一說,也是有些可憐北蠻,畢竟按著戰事來說,北蠻與燕國是為天敵,盛國又是燕國的敵人。這麼一來,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嘛。

“倒也是,北蠻確實慘,不過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北蠻最好是可以能夠與胡人同歸於盡,最終草原上也就太平了。”顧承笑著說道。

“阿羽,你怎麼了?”顧承撇過頭,看見阿羽一個人低著頭。

阿羽愣了一下,隨後抬頭笑道:“沒有啊,哥,我只是聽將軍說草原上的事,有些入了神而已。”

“真沒事?”

“沒有。”顧承看著阿羽帶有嬰兒肥的臉蛋,確定她沒有不開心,隨即便轉過了頭。

“行了,我不是跟你來說這個的,我找你,是你正事跟你說!”韓山南正色道。

“你說!”顧承回道。

“那日給你下蠱的人,我已經找到了!”

“是誰?”顧承皺眉問道。

“林樾!”

“林樾,此人是誰?我印象中似乎不記得與他結過仇怨。”顧承尤為困惑。

“林樾這個名字,你自然是不認識。不過,林掌櫃這個稱呼,你應該知道。”韓山南眯著眼,解釋道。

顧承不假思索的回道:“盛源錢莊的林掌櫃!”

韓山南點點頭,“沒錯,就是他,那個錢莊的東家。”

顧承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何會下蠱害我,我與他也沒有見過幾面,又哪來的仇恨?”

顧承側頭,看了一眼阿羽,試道:“難道是因為那日在萬花樓,我與他爭搶阿羽,所以他因此生恨?”

韓山南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顧承會想的那麼遠,他隨即否道:“你想多了,那個林掌櫃可不是因為這個,才給你下的蠱!”

“那是因為什麼?”顧承怒火中燒。

“林樾,盛源錢莊的東家,自稱林掌櫃。這錢莊應該不算是他的,但也算是他的。因為這錢莊,總得來說,是林家的!”

顧承剛想要繼續問,韓山南便伸手止住了他,“你先聽我說。”

“這個林,是盛京的林,是博陵望族的林,是當今朝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林燮的林。

那個林掌櫃,林樾,其實是林相的侄子。他臨走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信上所說,這一次,他來到西靖,其實是領了他叔父的令,來辦些事情。具體的事,他沒有說明,我也不知道去如何揣摩。

他說他給你下蠱,只是想試一下這蠱蟲的威力如何。這句話,我是萬萬不信的。這種百裡挑一的蠱蟲,而且還要消耗自身精血蓄養的蠱蟲,又怎麼可能是想要為了試一下它的威力,而給他人下蠱呢?

可他沒在信裡仔細說,那我也就沒法猜測。不過,林樾還說了,這一回差點害你死在草原上,是他對不住你。

所以,會讓錢莊送你五千兩白銀為你贖罪。當然,他也說了,這五千兩也不值你一條命。所以在以後,也許海會有補償給你。”韓山南緩緩道出。

“竟是這樣!”顧承聽完之後,閉上了眼睛,想了許久。隨即又睜開了眼睛。開口第一句話說道:“信呢?”

“我去到錢莊,看完之後,便直接撕了。”

顧承點點頭,“那五千兩銀子呢?”

顧承不愧是顧承,其它的一切皆是虛妄,信上說的東西,其實也不怎麼重要,只有鐵打鐵、雪花花的銀子,給自已的賠償,才是真的。

“在我府裡,你隨時可以去取!”韓山南說道

顧承盯著韓山南的眼睛,眼神陰沉,“老韓,你不會吞了我的銀子吧,你確定信上所說,只有五千兩?”

韓山南平靜回覆道:“你將老子當成什麼人了,你都傷成這樣了。我要是還貪圖這一些銀子,那我還是人嗎?我不是白活了這麼多年嗎?”

看著韓山南說話臉不紅,心不跳的模樣,顧承點點頭,算是信了他。

“那行吧,銀子回頭我會去取的。”

顧承做夢也不會想到,韓山南臉皮已經厚到了如此地步,撒謊都不會眨眼。信上明明說的是一萬兩,他竟是說成了五千兩,自已白白吞了五千兩銀子。

韓山南當時在錢莊撕了信,確實是一時火大,所做的事情。可他當時也沒想到這一點,不過後來,他發現了這一點,隨即便想吞一半,畢竟自已累死累活的去草原,救了顧承,而且還花了銀子給顧承養傷,吞私一些,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林掌櫃,林樾,這個人究竟是為什麼害我,為什麼也不說清楚,最終拿銀子了事。難道身份地位高,就可以不把人當人了嗎?”顧承說道。

“只可惜林樾走了,不然,老子才不管什麼林家,管什麼宰相,也要將他的腦袋給削下來,給你賠罪。”韓山南說道。

顧承看著韓山南一臉認真的樣子,嘆息道:“還是我眼界低了,老韓,這世上不是每一當官的人,都跟你一樣,能平等的對待百姓。”

“身居高位之人,本就有高傲的姿態。老子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一些個讀書的腐儒當官。一個個傻不拉幾的,以為自已當了官,就高人一等,其實呢,也就那麼回事!”

聽韓山南罵人,一旁的阿羽憋不住的便笑了出來。

“你看,連阿羽也覺得我說的對吧。”韓山南大笑道。

顧承揉了揉這個矮他一頭的妹妹,寵溺的看了她一眼。

“顧承,藥已經給你拿好了,這是七天的量,七天之後,再回來拿藥。我再給你看看傷勢恢復的程度。”楊老從一旁拿著藥走了過來,朝著顧承囑咐道。

顧承手仍是僵硬,不是很方便。所以,阿羽在楊老遞來藥的時候,便順手接了過來。

顧承拱手道:“多謝楊爺爺的照顧了,我和阿羽就先回去了。”

楊爺爺揚眉捋須,笑著說道:“去吧去吧!”

說罷,韓山南、顧承和阿羽便離開了醫館。

草原之上的情況,韓山南作為西靖將軍,雖不用參與到裡面,可也要時刻注意,警惕著那裡,隨時給行道大臣,他的上級,去時時彙報著情況。

所以,韓山南與顧承同時從醫館出來之後,便趕忙著,朝西靖大營處去了。

顧承如今身子雖然沒有好的太多,可正常走路應該還是可以的。然而,阿羽因為擔心他萬一突然倒了地,傷口會破裂,所以她執意著,要攙扶著顧承回家。

“我可以走的,阿羽!”

“不行,哥哥,你萬一再傷了,我還要繼續照顧你十天半個月的,那可不行。我又不會生火做飯在醫館,楊爺爺還能做給你吃。可到了家裡,就只能靠你了,若是你再一次傷了,那我不就餓死了!”阿羽說道。

顧承看著阿羽,抿唇笑了出來,他知道,阿羽並不是擔心她自已沒有飯吃。她始終擔心的,只是顧承的身子。

當時在醫館中,七日間,阿羽日日,晝夜不停的照顧著顧承,顧承一日不好,阿羽眉心處的那一抹褶皺,便一日在眉心當中。

直到今日,顧承能起身行走,阿羽眉心的擔憂皺褶才消失不見。

“好了好了,你扶著就扶著吧,待會兒回去,哥給你做醬肘子。”顧承將手臂搭在阿羽的肩上,並未多用氣力,反而是輕輕提著,自已一路上,橫著手臂,都快要麻了,也沒有將手臂拿開。

“好啊,好啊,我還要吃雞腿!”阿羽一聽到吃食,眼睛便綻放了光芒,已然忘了顧承的傷勢,似乎不能拿鏟子太久。可小姑娘仍是點起了菜。

“還要紅燒肉、烤魚、蛋炒飯......”

“好好好,都給你做,先別說了,咱們趕快回去吧!再走的這麼慢,你哥的腿馬上要麻了。”

“哦,哦!”阿羽點點頭,隨即趕快收起了數著菜的手指,趕忙託著顧承的手臂,往家裡走去。

大街橫道之上,這對兄妹並不是如何起眼,可卻能讓人一眼看到他們。

可二人也殊不知,在他們周圍處,有個人一直在跟著,可也僅是跟著,一直保持著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