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蠱師的可怕之處了,朝廷管控嬈疆,派了土司與官府一同管轄,不讓任何一個蠱師離開那裡,就是為了不讓這些蠱師出來禍亂人世。

畢竟,蠱術這種能控制、擾亂他人,還會害人的術法,在盛律之中,是不允許存在的。”韓山南沉聲解釋道。

“行了,你也就不要再心有餘悸了,這一次,你能活下來,算是你命大了。”

“可我還不知道是誰害的我?”顧承說道。

“這件事,我會幫你查的,不過,現在,你要好好養傷。

你這些年來,堆積在身上的傷本來就不少,皮肉的傷口也就罷了,最多養一段時間即可。可你的身上,還有一些內傷,若是不細心好好調養,以後會落下一輩子的病根。”

韓山南看了身旁的楊老說道:“你以為,我為何給你送到楊老這裡來,如果是普通的皮外傷,我自已便可以給你包紮,又怎麼會如此費神費力!”

顧承聞言,默然無言,便是應了下來。

“哥,你要乖,一定要聽韓將軍的話!”阿羽側頭,撐著下巴,朝著顧承柔聲說道。

看到自已妹妹這一副關心又可愛的模樣,顧承不由得便笑了出來,他伸出手,捏了捏阿羽那嬰兒肥的小臉。

阿羽沒有躲開,仍是笑著,顧承一模即放,很是保持著兄妹之間的分寸。

“你先歇著,楊老,拜託你照顧他了!”韓山南朝著楊老,囑託道。

“將軍放心!”楊老說道。

隨後,韓山南轉身便離開了楊老的醫館。

“這回,可不要再隨意動彈了,你這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這幾日,得先好好調養,等你的傷口癒合之後,你才可以起身,明白嗎?”楊老朝著顧承,吩咐道。

“可是楊爺爺,我一直不動的話那我吃喝拉撒怎麼辦?”顧承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

“吃喝在床上,讓你妹妹餵你不就行了!”楊老隨意說道。

“哥,我可以照顧你的!”阿羽笑著說道。

“那,那拉撒呢?這總不能讓我妹妹來吧!”

“哥,我可......”

阿羽話未說完,顧承伸手便將她的嘴堵住了,“閉嘴!”

“這個嘛,一樣,在床上,自已解決唄!”楊老笑道。

“不是,你個糟老......”

顧承的話未說完,楊老的眼睛便瞪了過來,“你說什麼?”

顧承隨即側過來頭,避開了他的眼神,“我什麼都沒說!”

阿羽給自已的哥哥揉起了額頭,小聲的在顧承的耳旁說道:“哥,我真的可以照顧你的......”

“閉嘴,別說了!”顧承這一次,是第一回吼了自已的妹妹。

......

“城內,最近進出所有人的名單路引,都在這裡了?”韓山南看著眼前掌管文書登記的官員,驟然問道。

“將軍,都在這兒了,半年以來,出入西靖的人的名單,都在這兒了。下官敢用人頭擔保,不會漏下任何一個人。”

“你先去吧。”韓山南拂了拂手。

“是,下官告退。”待這人走後,韓山南坐到了書桌前,面朝著這一份名單,一頁頁的翻了起來。

半年以來,出入西靖的人,竟是隻有這區區的三頁紙的名字。由行道州城,來到西靖送糧發餉的官員,便獨佔了一頁。可見,西靖這一個身處在戈壁灘上的邊境小城,從沒有人想要來到這裡。

韓山南翻了幾遍,最終排查完一切之後,竟是絲毫沒有任何頭緒。隨即,他便將名單放到了一旁,“外人,會御蠱的人,身上有蠱蟲的人,來到這裡,會與顧承發現一些關係的人!”

韓山南霎時,想到了一個人,而且出現在名單之上的人。他拿出最底下的那一張名單,看著上面的一個名字,林樾。

這個名字,他自然是不熟悉,可他看到了這個名叫林樾的人,他的路引上面,寫著他是從盛京而來的。

然而,能與顧承發生關係,或是見過面的,除了盛源錢莊的那個林掌櫃,又能是誰呢?

韓山南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將林掌櫃與林樾這兩個人聯絡到一起。然而,現在想來,是他自已犯了錯,將事情給想複雜了。

從盛京城而來的有錢人,見識應該不會淺,若是無意當中,在某處得到了那一隻白蒼蟲,應該也是合理的。

可他為什麼要給顧承下蠱,這是韓山南所不能理解的,不過,此時的韓山南,也不需要理解了。因為,知道下蠱之人是誰便可以了。

“林樾,林掌櫃!”韓山南看著這個名字,眼神眯了起來,眉宇之間,亦有雷霆之怒。

韓山南雙手緊握,這一次,他生氣了。韓山南獨守西靖二十餘載,從未有過與人的私人恩怨,更未曾有特意的對某一個人發過火,即使他人是真的做錯了什麼,或是對不起他,他也是一笑而過。

然則,這一回不同,顧承被人謀害,身負重傷,瀕臨死地,差一點萬劫不復。

這是韓山南在西靖城內,傾注了五年精力的孩子,除了西靖城,這一座城的百姓的安寧,會讓他感動。

再一個,便是這個少年,這一個在他二人第一次見的時候,這個孩子就在他的眼前,殺了人。韓山南便覺得,這個孩子十分像當年的自已。

如今,竟是有人,敢在他獨守一方的西靖城內,對其下蠱,想要將其置之於死地,韓山南,是不可能接受的。

韓山南從書房出來,直接離開了西靖府,臨走時,在大堂內,隨意拿了一把刀,便朝著盛源錢莊去了。

不過小半個時辰的時間,韓山南便到了盛源錢莊。

此時的盛源錢莊,正要關了門。

韓山南便上前走了進去。

“這位客人,馬上要關門了,若是要做什麼生意,明日再來吧!”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這一個陰沉的聲音,竟是驚到了安叔。

“韓將軍,您怎麼來了。韓將軍您請進,您能來到咱的錢莊,那可是我們錢莊的榮幸啊!”安叔笑著將韓山南請進了門。

然則,韓山南並沒有理會他,而是雙手負在身後,加重了語氣,再一次說道:“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啊?什麼?”安叔稍一疑惑,便明白了韓山南的意思,“將軍是要見我們東家是吧?”

韓山南微點了一下頭。

安叔拱手行禮,說道:“真是不巧了,將軍,我們東家,昨日,便已經離開了西靖!”

韓山南千算萬算,卻是沒有能想到,這人竟然走的那麼快,自已撲了一個空,“去哪兒了?”

“據東家說,是去北邊了。”安叔說道。

罪魁禍首已經先一步離開了西靖,韓山南一腔火氣,不知發洩到哪裡。

韓山南舒緩了一下氣息,生生將火氣壓了下去。

安叔似是想起了一件事,隨即便說道:“哦對了對了,剛剛見到將軍,光顧著與將軍說話了。差點忘了,我們東家還留了一封書信在這兒,說是讓我交給將軍您的。”

韓山南站在原地,安叔來回不過一杯茶的時間,便將書信取了過來。

“將軍,這是我們東家,讓我親手交給您的書信,原本我想著,等空了就給您送過去。誰知道,您今日便來了,剛好,也省的小的跑一趟將軍府了。”

“給我的信,你們東家為何要給我留信?”韓山南接過了書信,緩緩開啟。

“這個我也不知,東家只是吩咐,我一個替東家管理錢莊的老頭子,又怎麼會知道東家是什麼意思。”安叔笑道。

韓山南開啟信封,拿出了信紙,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韓山南眉頭皺起,便在安叔疑惑的眼神之中,轉身便離開了錢莊。

在出門的那一刻,韓山南將那封信揉搓成了碎紙,隨即撒向了空中。緊接著,韓山南背身朝著整座錢莊,出了一刀。隨後,便朝著街巷處,大步離去。

下一刻,錢莊門房之上上的牌匾,便已經斷成了兩半,掉落在了地上。再過一會兒,整座錢莊的牆壁、閣樓,連同地面,皆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刀痕,錢莊內部,也被劈成了兩半。

錢莊雖未被拆了,卻也大差不離。

“林相的侄子又如何?為他辦事又能怎樣?這裡是西靖,是他孃的老子的地盤,就算是一朝宰相,能管得了老子嗎?說的什麼狗屁,老子只知道你們差點將顧承給害死。你最好一輩子不要再給我回到西靖。

不然再讓我見到你一次,見到你林家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罷休!”韓山南提刀指向盛京城的方向,怒聲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