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恆還想推辭,柳眉端起酒杯,要往他的嘴裡灌。

只得喝了。

往下一人一杯,柳眉也豪爽的喝了。

往下有人敬酒,連喝三杯,林恆覺得這樣喝下去肯定會醉。藉著上廁所,跑了出去。

廚房裡冒出奇異的香氣,進去,見谷迎春戴著小花圍裙,圓臀一扭一扭的切菜。

走進去,說道:‘谷主任,你去喝兩杯,我在這裡做飯。’

谷迎春扭頭看了一眼林恆:“你會做飯嗎?去喝酒吧,這裡我一個人能行。鍋裡的雞子快燉好了,我再準備兩個素菜,馬上就成。”

“我幫你擇菜。”

“你是躲酒的。”

“這樣的喝法,我實在受不了。下午還要上班哩。”

“今天是週末,書記鎮長不在鎮裡,他們幾個放開了。”

“鎮裡有事咋辦?”

“他們手下都有幾個人,平時工作能夠應付,真有事情,就說是進村工作了。”

“鎮裡工作不是很忙啊。”

“你是不清楚鎮裡的情況。鎮裡的工作和機關不一樣,機關按時上下班,鎮裡的工作下來,沒有白天黑夜,沒有禮拜天節假日。鄉村看似風平浪靜,其實裡面的事情多得很,新農合新農保的收繳,環保檢查、違法佔地治理,秸稈禁燒、扶貧、綜合治理、環境整治,信訪穩定,招商引資,反正多如牛毛。

每一個站所長還包村包片,每個村裡都有那麼不穩定因素,幾個上訪戶,一到關鍵時候要死看硬守。他們要有時候喝點酒,書記鎮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耽擱正事,不酒後鬧事就行。”

“村裡看似平平穩穩,其實好多人心裡有自已的小九九,兄弟反目、父子不和的事情是不是經常發生?”

“多了去,妯娌之間,鄰居之間,經常因為地邊、宅基地等產生矛盾,輕者吵鬧,重則傷人,然後是無休止的上訪。

你是全縣的才子,把你放在村裡工作可惜了。你最好在黨政辦,不用包村,鎮裡的大小材料在你手裡還不是小菜一碟。”

‘谷主任,不是你催促我來報到,我就不一定來了。我想了,在單位裡上班沒有什麼意思。準備出去打工。’

林恆點上一支菸。

他真的想過以後不在體制內幹了。不過方縣長的死因沒有弄清楚,還有人在臺子上囂張跋扈,他咽不下這口氣,正義不樹,邪惡會更加蔓延,危害會越來越深。

谷迎春一笑:“打工不是好受的,看老闆的臉色你更受不了。要是創業,你這人太直,會受騙的。”

柳眉進來,面色緋紅,兩眼迷離。一把拉住林恆:“他們都找你,你在這裡躲酒,是不是想吃豆腐。”

“桌上有豆腐,我要是想吃就過去了。”

柳眉“哈哈哈”大笑,花枝亂顫。“我說你是不是想吃谷主任的豆腐。”

林恆鬧了一個大紅臉,被這女人耍了。

進屋以後,林恆喝了一杯,給每位敬了一杯。

燉雞端上來,吃過飯以後,幾個人往外走,看他們的狀態都不是很多。

谷迎春遞過來一把鑰匙:“你去值班室休息吧。”

“我幫你收拾一下屋子。”

“不用,很快會收拾好的。”

在值班室睡了一會兒,起來,院子裡人不多,週末了,有人提前回去了。

看看二樓書記鎮長的辦公室,都關著門。

谷迎春在黨政辦。問了一下,書記鎮長都在鎮裡開會。

“你回去吧,星期一再來。”

“我剛從家裡來,今晚不回去了, 在鎮裡值班。”

“那也挺好,有事情 打我的電話。”

夜晚來臨,鎮政府除了有值班的門衛,其他人員都回去了。林恆騎上摩托車,沿著鄉道,轉了一陣,老鴰廟在大山裡,村子稀稀落落,路上行人車輛很少,到處黑乎乎的,轉悠到半夜,回到了鎮裡。

第二天起來,林恆騎上摩托車,來到百餘公里以外的臨縣,找了一家網咖,把有關百合水庫瞞報事故死亡人數的情況向上級部門做了檢舉。

······

黃建林這一段時間心裡很不踏實,方濤死了,順利的火化,上級也給予了認可。但是他的那個小秘書林恆像一個倔驢一樣,始終不向自已低頭。

按說一個小秘書,沒有品級,黃建林完全不用放在眼裡,不用放在心上。但他的位置很重要,方濤的一句話一直在耳邊迴盪:我有證據把你送進去。

按照方濤的個性,他不會信口開河,不會憑空的威脅自已。

正常情況下,縣委書記提拔,縣長接任,你好我好大家好。方濤敢打破官場潛規則,收集縣委書記的證據,而且面對面的指責他。自已除了幾個專案上撈了點,實在想不出方濤為什麼要那樣做。

林恆一直沒有單獨見過他。

像林恆這樣的處境,在方濤意外以後,應該在第一時間內找到縣委書記,趕緊轉向,就是不送禮,表個衷心,縣委書記不會輕易動他,至於是不是繼續當縣長的秘書,等新縣長來了,讓縣長定奪。

但是林恆一直不見自已。

錢金來給自已說的明白,他給林恆什麼話都說了。

林恆不是不知道場面上的規矩,是不願為,不想和他一條線。

黃建林愈發懷疑林恆手裡有方濤交給他的關鍵證據。、

抗洪加上方濤的事件,黃建林很疲憊,想找個地方輕鬆一下。自已要提拔的事一直沒有下文,心裡惴惴不安,於是給京城的管老打電話。

管佬說在京城,黃建林讓秘書買了飛機票,直飛京城。

這個管老據說在京圈混的很開,張口閉口都是紅牆內的事,黃建林是透過一個要好朋友結識他的。

在一個不起眼的茶樓,黃建林見到了大佬,奉上土特產,管老呵呵一笑:“黃書記,最近很累吧?”

“很累,好在汛期過去了,要不我不敢離開西陵。”

“你現在是書記縣長一肩挑,當然累了。過不了多久,你肩上的擔子會更重。”管老諱莫如深的說。

黃建林心裡一喜,看來自已要提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