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出來了。”

“很好~”

還是那個偌大的高堂,

瘦高的身影仍在,只不過身側站著的不是矮胖的那位,而是個女子,

或者說,女皇。

“我不懂。抓他又放他,你要幹嘛?”

“哈哈哈~”瘦高的身影自案臺移步窗沿,一舉一動皆是帝王之姿,

“我還以為你是最懂我的一個呢,”

“后土娘娘,你在憂心什麼?”

“我…”華麗的身影沉吟片刻,被稱為后土娘娘的女皇輕聲低語:

“冥界夠亂了,東嶽。”

“我在解決,你看不到麼?”瘦高的身影冷冷答道。

“他的氣息,我…害怕。”

“你是該害怕。”瘦高的身影華袍一掃,整個人隨即來到女皇身前,

而後輕捋著她的髮梢,異常溫柔說道:

“后土,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保護你,真的。”

女皇撥開了他的手,後退幾步轉過身去:

“能不能給我一點線索。”

見她不解風情,瘦的身影立刻冷峻下來:

“你可知有一計,名曰,禍水東引?”

“禍水…東引?”

瘦高的身影沒有回答,無聲無息化作一縷金煙繞樑而去,

臨去之際,照舊留下了一句餘音:

“是時候培育一個大魔頭了,

那樣,冥界就會重新團結在我的周圍!”

————————————

“你,滅定了…”

斷臂小師弟真的生氣了,生氣的原因應該也很簡單,

他真的是個官二代。

可這官二代實在太不常規了,身上的傷疤比臉上還恐怖,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說是千刀萬剮也毫不為過。

“你…”蕭肅不自覺倒退幾步,方才傲慢不堪的傢伙,認真起來還真令人害怕…

“衝動是魔鬼嗷!打死我你也得坐牢,犯不著嘛對不對…”

“我才是你的魔鬼。”他不再與蕭肅廢話,單臂的拳勁似乎比雙臂時候更大了,呼哧呼哧直衝蕭肅顏面!

“一隻手就想打死我?”蕭肅左右騰挪閃開拳勁,抓住一個擺拳的空檔俯身就是一個橫掃千軍!

咔!誰知黑衣人小腿硬的跟鐵疙瘩似的,蕭肅好險折了自已腳掌!

黑衣人見招拆招,抬腿直踹向蕭肅腦袋,蕭肅下意識雙手格擋,嘭的一聲,力道居然讓身子都陷進了沙土裡!

黑衣人抓住機會飛身而起,攢足拳風加重力慣性砸向躺倒的蕭肅!這一擊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就算有護焰恐怕也要受傷!

所幸蕭肅沒選擇硬接,他兩腿一蹬、腰身一彈,一個鯉魚打挺踹在黑衣人拳頭上,改變了他的攻擊方向,隨後一個側身翻滾迅速逃脫。

“嘶!…”

腳掌和小腿陣陣疼麻,爆衣之後,黑衣人似乎開啟了某種開關,力道比之前大了好幾倍!

“不錯啊小師弟,上科技了吧?”

“我看你還能接我幾招。”黑衣人越發覺得眼前這傢伙不容小覷,

他的身材看起來沒有任何訓練痕跡,瘦高瘦高的像根竹竿,

可他招式之凌厲,絕不是一日之功,顯然是個高手。

他知道蕭肅所說的“瘋子”是誰,但不足半日就學到這種程度,世上真有武學奇才?

“噯,別發呆啊!”

這一次蕭肅選擇了主動出擊,助跑之後腳尖一點,飛身灌拳而去!

他不是個尚武的人,一向講究以理服人,可自從那個瘋子往他身體裡灌了些亂七八糟的光線之後,他好像多了幾分打架的衝動。

這樣的直拳是尋常套路,黑衣人淡定扭身躲過,而後是練出了肌肉記憶的反擊連招:趁對手重心未歸,將其拉向自已,頂膝攻擊對手的腰腹柔韌處,再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橫掃攻擊其面門,到此,戰鬥結束。

可是就在伸手的瞬間,他發現了不對勁,

“嘿嘿,真健忘啊小師弟!”

“嗯?!…”

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沒有左臂啊,他拿什麼把對手拉向自已?

這爛熟於心的反擊套路,此時卻害了他。

“怎麼會…”

猝不及防的慌了神,蕭肅一個背身頂肘磕在他肩胛之間,而後抓住他失衡的短暫空檔,腰馬合一飛身而起,一個捨身踢直擊後腦!

“呃!…”

咣噹,黑衣人一個踉蹌砸進沙土中,蕭肅追上去試圖補上一記肘擊,但被逃脫了。

“呼…反應真快。”

“你…”

“別這個表情看著我嘛小師弟,”蕭肅揉了揉手腕,語氣略帶嘲諷,

“跟你說過了,別動不動就截肢,你的身體、你的思維會不適應的,”

“畢竟過去所有訓練,都是建立在你有兩隻手的情況下進行的吧?”

“剛才伸手卻沒手的感覺,很奇怪吧?”

說著,蕭肅異常貼心的把腳邊的斷肢送至黑衣人身前,小心的放下,

“吶,它在這呢,還熱乎,”

“回去吧,快回去吧嗷。”

這番舉動的挑釁意味實在太重,周圍的惡靈坐騎蠢蠢欲動,恨不得當場把蕭肅踩死。

但這一輪,實實在在是蕭肅贏了,贏的童叟無欺。

黑衣人的強大來自日復一日的訓練,相比之下蕭肅則沒什麼固定套路,全然是靠腦子在打架。

可蕭肅也不輕鬆,

後腦勺承受這樣的重擊,怎麼還能毫髮無傷?

這樣的身體素質真的存在嗎?…

“夠了,師弟。”一個惡靈坐騎踱步走向蕭肅,

“你已經敗了,退下吧。”

斷臂小師弟卻是不理,作勢還要出拳衝鋒!

“兒…兒!”

誰知那惡靈坐騎竟對著自已人狠狠踹出後腿,斷臂小師弟單身格擋、踉蹌後退,咬著牙定在原地不敢再造次。

“年輕人,”惡靈坐騎直接頂到了蕭肅的眉心,它溫熱的氣息、滾燙的雙眼燻的蕭肅掩面不及,

馬背上的黑衣人更是令蕭肅不敢直視,他的身形比小師弟要大的多,蕭肅覺得自已幾乎是在仰視一尊神像,

一尊冰冷無情、殺人不見血的神像。

“你、你要幹嘛?…”他弱弱問道。

“與我師弟的對決,是你勝了。”黑衣人緩緩將長矛指向蕭肅,

“你接下來的對手,是我。”

“嗯,這很公平。”蕭肅苦笑了一聲,

黑衣人早就說過,把他們全都打倒是唯一的生路,

車輪戰,已經是黑衣人大發善心了。

“你是他們當中最強的嗎?”

“不敢當。”黑衣人點了點頭。

“那麼大師兄,你拿長矛打我個赤手空拳,是不是有點兒欺負人吶?”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並未放下手中的武器,

“拖延時間,在死局中儘量爭取有利條件,”

“年輕人,你很聰明,你也盡力了。”

“多謝誇獎。”蕭肅淡淡答道。

“可惜我與你沒有公平可講,你也不會在死前妥協,”

“那麼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他俯下身子儘量靠近蕭肅,冷冷說道:

“我只想盡快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