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門開啟的聲音驚動了兩人。

“誰?”

“爸!……?”

目光注視下,一個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的眼神明亮而銳利,彷彿能透過一切迷霧看到事物的本質。

這是誰?

宋易腦子一懵,他爸呢?

“小藝。”

中年男子淡淡叫了聲。

聽見熟悉的聲音,宋易心裡一顫,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對方同樣穿著病人服,面容與宋大廣重合,

不說別的,對方最起碼年輕了十歲!

“爸!真是你,你…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宋易嚥了口唾沫。

“嗯。”

宋大廣點了點頭,沒有開口解釋什麼。

他微笑的朝著沙發上的李雨雨打著招呼:

“來客人了?”

“小友你好啊!”

“咕咚!”

嚥下口中的飯,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李雨雨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您…叔叔好!”

只是來蹭個飯而已,

哪能想到對方的父親也在這裡?

“在下是宋大廣,是小藝的父親!”

宋易此刻心裡有些尷尬。

沒想到這麼巧合,剛好碰到了他爸閉關出來。

不知為何,他有種被抓包的既視感。

“我…我是李雨雨,下雨的雨…”

李雨雨聲音糯糯,全然沒有了剛開始進來的那股勇氣。

宋易插嘴道。

“爸,她是我的同事,昨天剛搬過來,就住在我們下面這層樓!”

對方真的是自已的同事,也是真的是樓下的鄰居。

“薄衾孤枕,夢迴人靜,徹曉瀟瀟雨雨,李雨雨?好名字!”

宋大廣沒有理會宋易,而是誇讚起李雨雨名字來。

“這位李雨雨姑娘,芳齡幾許?”

“十…十九!”

“婚配否?”

“沒…沒有。”

“你看小藝怎麼樣?”

李雨雨:“……”

“那個,爸!我和我同事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頭皮發麻的宋易,連忙拉起紅的冒煙的李雨雨出了門。

“好。”

對此,宋大廣也並沒有阻止,任憑兩人出門。

“李雨雨?血氣竟如此旺盛,有趣!”

……

“真是不好意思,我以為我爸不會出來的。”

出了樓梯口,

宋易快速地放開了對方的手,他心裡有些恍神。

倒不是別的原因,只是那雙手觸感真的很好,如凝脂般滑嫩。

李雨雨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她抬起頭,那張漂亮的臉蛋望著宋易,有些難受地說道:

“我的蛋炒飯還沒吃完呢!”

……

沙子小吃。

以價廉味美而聞名於金環小區一帶,是家名副其實的蒼蠅館子。

許多收入一般的打工者,中午來不及回家做飯,都會選擇來此飽腹一頓。

店主兼廚子是個憨厚老實的漢子,名叫張阿大。

平日裡,張阿大總能聽到一些嘲諷的聲音:

“張阿大,你媳婦跟別人跑了!”

“阿大,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你怎麼還在做餐飲啊!”

“張阿大你可真蠢啊!”

對於這些刺耳的話語,他從不反駁,總是眯著眼睛笑呵呵地回應。

而面對那些沒錢的流浪漢,張阿大會做一碗牛肉麵給他們果腹,

即便對方在感激涕零之際留下一句“有錢了一定還給你”,卻再無下文,他也毫不介意,仍舊盡力施捨每一個前來乞討的人。

張阿大就是這樣一個人,生活以痛吻他,他卻報之以歌。

“老闆,兩份幹炒牛河!”

“得嘞!”

直接點了兩份幹炒牛河,帶著對方找了個空位落座,宋易淡淡說道:

“這家幹炒牛河挺可以的。”

“是嗎?”

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李雨雨,立馬吸引了店裡客人的眼球。

他們眼光都若有若無的往她身上瞟,李雨雨有些不適應挪了挪凳子。

“是的!”

宋易表情肯定的點頭,

他不會給李雨雨點菜的機會。

因為他害怕李雨雨會點一些貴的東西,

他沒什麼錢。

所以,幹炒牛河必須好吃。

交給你了,老闆!

給了在廚房忙碌的張阿大一個信任眼神,宋易主動開啟話題:

“你手機丟了沒去找機場工作人員幫忙嗎?”

以現在的資訊科技,丟東西,查查監控就會很快找到。

更何況是在機場那種全是監控的地方,雖然人流量密集,但人身份資訊很容易查到。

“沒有報警,手機是我自已給扔的。”

李雨雨語出驚人。

“自已扔的!?”

“你還真是奢侈!”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樣。

手機說扔就扔。

看著李雨雨不想多做解釋的樣子,

現在宋易基本確定。

對方是離家出走的劇本。

正當宋易不知道如何安慰對方的時候,

“兩位,你們的幹炒牛河!”

張阿大和善笑著,把兩盤香味四溢的幹炒牛河放在了兩人的桌子上。

“謝謝!”“謝謝。”

“需要開啟風扇嗎?”

“不用,不用,老闆你去忙吧!”

宋易擺著手拒絕對方好意,今天的氣溫並不是很悶熱。

“好,筷子在桌上,有需要再叫我!”

蘇阿大熱情留下一句,然後轉過身去廚房。

幹炒牛河,大量河粉、豆芽,恰到好處的牛肉混雜其中,色澤鮮美,看上去十分的有食慾。

“吃吧!”

宋易從桌上的盒子裡抽出兩雙木筷,把其中一雙筷子遞給了對方。

“好!”

李雨雨有些興奮的接過木筷,吞嚥著口水,開始了第二場乾飯。

宋易同樣沒吃飽。

兩人正安靜的吃著。

店裡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五六個頭染黃毛、打扮非主流的青年走了進來。

“張阿大!交社群管理費了!”

一個身穿紅色短袖、脖頸有青色紋身的青年,表情囂張地用力拍著木桌。

砰砰砰!

木桌發出響聲,

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木桌旁,正在喝牛肉湯的中年人被猛然嚇了一跳,湯撒在了褲子上。

他面色頓時難看起來,立馬站起身來:“你特麼……”

五六個人神色不善地看著他。

“沒什麼。”

中年人又緩緩坐了回去,神色不緊不慢地開啟紙巾,擦著嘴巴和褲子上的湯汁。

“張阿大!”

“來了!來了!”

張阿大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走了出來,在看到來的幾個人後,他表情瞬間變得不太自然,眉眼上方的幾條斑紋肉眼可見地變得緊湊起來。

“你們怎麼來了?”

“交社群管理費,五百塊!”

紋身青年抱著胳膊,語氣吊兒郎當。

“什麼意思?前幾天不是剛交保護費嗎?”

張阿大神色有些難看。

“你都知道是前幾天的事情了!這不一樣,這是社群管理費,跟保護費不一樣的!”

“可是,再給你們錢,我月底的門市的租用就付不起了!”

“我管你!快點給錢!不然我這幾個兄弟……”

說到這兒,紋身青年身後的幾個人頓時面色不善了起來。

“麻煩讓讓……”

這個時候,剛才的中年人起身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