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拉文克勞的宿舍裡已經傳來女孩們睡著的囈語。

林泠悄悄披上巫師袍,向城堡外面走去。

月光穿透厚厚的雲層,在迎風搖曳的草地上灑上一片恬靜。

周遭靜謐無聲,林泠似乎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強撐著給自己打氣,向黑色的禁林走去。

她躡手躡腳經過海格的小屋,看見海格屋子裡的篝火也熄滅了,看起來他也睡下了。

越往林子裡走,樹木就越是茂密,連月光都透不進來,像是籠著一層古怪的結界。

她偶爾聽見沙沙的蟲鳴,也聽見一些奇怪的生物經過樹枝路過草地帶來的窸窣聲。

就在她剛剛想要放鬆的一刻,她聽到她的左側發出了詭異的響動。

那不是來自樹枝,也不是風聲,而是衣襬拖動地面的聲音!

有人!

林泠屏住呼吸,將樹木作為她身體的遮擋,繞著一棵棵粗壯的樹幹慢慢地往裡挪動。

她的黑色瞳仁靈巧地左右移動,想要找出那個藏在樹林裡的人。

恍惚間,她看見距離她五米左右的左側樹幹旁邊,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畸形影子,那影子帶著兜帽,似乎已經發現了她。

那影子長得古怪極了,似乎有兩個頭,八隻向四周伸展的四肢,兜帽下面黑洞洞的陰影正死死地盯住她。

林泠的心怦怦直跳,冷汗順著她的脊背向下流,她想跑,但彷彿被影子的視線定住,腳挪不動半步。

那影子正向她這邊移來,速度越來越快,霎時間,就閃到了林泠的面前!

林泠大腦一片空白,她感到頭暈目眩,扶著旁邊的樹木顫巍巍跌坐在地,顫抖地閉上了眼睛。

等她慢慢醒轉過來,感到自己正靠在一個堅實的胸膛上,而還有另一個人正擔憂地撫著她的臉,叫著她的名字。

她睜開眼睛,看見旁邊的地上正散落著剛才她看見的那個恐怖兜帽。

再抬頭向上望,映入眼簾的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焦灼的俊秀面孔,以及和他們性格一樣鮮明的火紅頭髮。

是喬治·韋斯萊和弗雷德·韋斯萊。

喬治看上去擔心極了,他將林泠放在他的腿上,不停地搖晃著她。

直到她完全醒過來,他彷彿才從那種萬分惶恐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泠,抱歉!我和弗雷德不應該和你開這種玩笑。”喬治看上去懊惱得想給自己一個昏昏倒地的咒語。

他定定地看著林泠:“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你惡作劇,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原來喬治和弗雷德也來到了禁林,發現了林泠,興奮之餘打算跟她開一個玩笑,倒是沒想到直接把林泠嚇昏了過去。

林泠抿了抿嘴唇,想推開喬治慢慢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腿還是軟的。

這一推,卻因為腿軟,一下子扎進喬治的懷裡。

林泠又聞到那股好聞的藥草味道,而喬治直接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唯一發生變化的,是他不斷漲紅的臉和起伏的胸口。

弗雷德則是默默地把他身上的斗篷摘下,輕輕蓋在林泠的身上。

而他的表情哀慼戚地瞥著林泠,卻愧疚得不敢直眼看她,只能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她,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看著兩個人這種負罪又內疚的樣子,林泠嘆了口氣。

這樣桀驁不馴、性格張揚的韋斯萊雙子,平時他們的惡作劇不計其數,追著他們罵的學生和教授也不在少數。

而能得到雙胞胎這麼惶恐卑微又誠摯的道歉,林泠不知道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了。

看起來自己已經弱到連雙胞胎的惡作劇都沒法應對了。

他們固然有錯,但自己的膽識也實在是太弱。

恐怕連分院帽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把她分到格蘭芬多的吧。

喬治低著頭,看著蜷縮在自己懷裡的女孩,她垂著濃黑的眼睫,嫣紅的嘴唇翹著,安靜得像一隻白色的貓兒。

他突然想就這樣一直把她抱在懷裡。

弗雷德看見孿生兄弟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焦躁。

是因為喬治,也是因為林泠。

林泠從自我反省的狀態中脫出,才發現自己依然在喬治的懷裡。

意識到這一點,林泠的白皙耳垂飛快地染上薄紅,然後迅速地從喬治的懷裡掙脫。

雙胞胎看著黑髮少女沉靜了片刻,一雙大眼睛向他們這邊看過來:

“你們兩個這麼晚來禁林做什麼?”

喬治剛剛害林泠暈倒,不敢不說:

“禁林裡總會有神奇動物遺落的毛髮或者是野生的藥草,它們在收購商裡都可以賣一個好價錢。”

他們看著林泠的大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然後向他們莞爾一笑:

“既然你們覺得對不起我,那就來幫我的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