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微亮,東方既白三人便已行走在下山的路上。

禁地一行讓三人收穫頗豐,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也稱得上有驚無險。

能夠找到解毒的辦法,就算是達成了此行的目的。

不多時,三人已經走到了山下,回頭再看一眼望月山,竹月心中也是不免有些感慨。

雖然只待了寥寥數日,但是這幾日的經歷就好像一場夢,上山的時候還尚是二流,一流遙遙無望,上了趟山,嗖的一下就要晉升一流了。

竹月能感覺到,自已只需要在稍稍感悟一下,便能真正躋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而和竹月不同,東方既白與沐淺雲的眼中帶著濃濃的不捨。

他們是在望月山上長大的孩子,望月山就是他們的家。

但是這些感慨並沒有維持很久,畢竟竹月此時的內心可謂是歸心似箭,師傅還等著救命。

山下四處尋了尋,來時騎的馬早已不知去向,無奈,幾人只能繼續向前走。

還好此處距離淮安城的距離並不算遠,快至正午之時,三人終於走到了淮安城外。

因為戰事升級的原因,此處的防守明顯比來的時候要更加嚴密,在東方既白一臉肉痛付出二兩銀子的代價後,幾人也成功進了淮安城內。

“一會吃了飯,你們二人直接出城,我在城內買些東西就去與你們會和,”東方既白打量著四周的情況,低聲衝著另外二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廣安城那邊的戰事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我們多留在安國一刻鐘,便多一刻鐘的危險!”

“好!”竹月和沐淺雲點點頭答應了下來,她們也知道此時的情況不容樂觀。

尤其是竹月,從一進城開始,她就感覺到有幾雙眼睛一直在死死地盯著他們,雖然她很想勸慰自已,因為幾人都是生面孔的原因才會引人注目,但是對方時不時身上散發出的惡意卻讓她騙不了自已。

但她卻沒有直接說出來,畢竟以東方既白的實力,自已能感覺到這些視線,他也一定有所察覺,不然他也不會囑咐幾人等下及時脫身,所以不用說。

至於沐淺雲,竹月瞥了一眼,還是搖了搖頭。這個妮子性格有些浮躁,若是告訴了她,她一時沒忍住四處張望引起對方的警覺,那就得不償失了。

再說了,東方既白都沒有去專門提醒沐淺雲,想必也是想到了這些,那竹月更是懶得張嘴。

反正以沐淺雲的實力,知不知道都不會使結果發生什麼改變,所以不必說。

至於為什麼她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的惡意,竹月隱隱覺得應該與她的意有關係。

明明只要領會了意,便可踏足一流之列,但她卻總覺得自已就差一步,怎麼都邁不過去。

三人走了一路,那些目光的主人便跟了一路,視線一直死死地鎖定著他們。

“就這裡吧,”說話間,東方既白停在一間酒樓外,“你們先進去,我出去轉轉,正值戰時,想必馬匹要比平時更難買到了。”

“好,那我們就在這等你,快去快回。”竹月開口道,說話的同時隱晦的看了一眼四周。

“我懂。”東方既白淡淡點頭,隨後斜睨了一眼,那裡有個人正在一個攤位前隨意的翻看著。

這些目光中有一道,便是這個人的。

竹月看到東方既白的眼神,心下了然,轉頭便走進了酒樓,沐淺雲看著兩人,有些疑惑,但還是衝著東方既白擺擺手跟著走進了酒樓中。

東方既白看著兩人走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才眯著眼轉了個圈,隨後選了個方向走去。

“頭,怎麼辦?”酒樓外,幾道身影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人開口說道,“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廢話,肯定發現我們了!”另一人說道,所有人都圍在他的身邊,很明顯他便是這些人的頭,“能從城守和副將手下脫身的人,要是沒發現我們才是怪事!”

“管他呢!發現與否我們都得跟下去,你們兩個,在這盯著,”那名頭頭隨手點了兩個人,隨後盯著東方既白離開的方向,“剩下的人,跟我上去看看這廝究竟要做什麼!”

竹月透過窗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隨後不動聲色的喝了口茶。

而東方既白在離開後並沒有走的很快,彷彿是真的在街上隨意轉著,只不過越走周圍的人越少,明顯是向著更偏僻的地方行進的。

幾人就這麼亦步亦趨的吊在東方既白的身後,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突然一個閃身,東方既白的身影閃進一旁的巷子之中消失不見。

這麼大的一個活人突然就在眼皮下沒了蹤跡,跟在東方既白身後的幾人趕忙衝了過來,隨後一同鑽進了巷子之中。

不多時,東方既白拍著手走了出來,隨後按著原路返回了那家酒樓。

“解決了?”竹月透過門口打量,並沒有看到先前跟著東方既白離開的那幾人,轉頭看著東方既白問道。

從東方既白說他要獨自去轉轉,並明確表示知道身後有人尾隨的時候,竹月就明白他是想將身後跟著的這些人解決掉。

“嗯,”東方既白點點頭,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可能沒有時間去買馬了,快吃,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如果被包圍了再想脫身就麻煩了。”

“門口那兩個怎麼辦?”竹月皺著眉問道。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還有兩個,”東方既白站起身走到門口櫃檯處,和夥計說了幾句話,然後突兀的伸了個懶腰,便再次坐了回來,“好了。”

“你這一手飛針,當真是神乎其神!”竹月透著窗縫看著外面有兩人突然軟倒在地,誇讚道。

“小手段罷了,終究上不得檯面,”東方既白不在意的說道,隨後嘆口氣,“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盯上了,只可惜時間太匆忙,不知何時才能買到馬匹,怕是之後的路都得靠走了。”

“無礙,馬匹已經在城外候著了。”竹月吃了一口菜,淡淡說道。

東方既白聞言有些詫異的抬頭,隨後又一臉瞭然,“你們月影樓倒是厲害。”

“小手段,不值一提。”竹月也不在意的說道。

東方既白不置可否的一笑,也不再繼續追問。

“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沐淺雲看著眼前的兩個謎語人,從一開始就感覺腦袋都要過載了,也沒聽懂這兩個人在說啥,“發生什麼事了?”

東方既白和竹月聞言,身形都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後也沒搭理沐淺雲,自顧自吃著飯。

“不是,你們說話啊!”沐淺雲皺眉來回看著兩人,語氣中頗為不滿。

什麼意思嘛!你們兩個眉來眼去聊的好不愜意!排擠我是不是!

“快吃飯,一會便出發,你要沒吃完可不等你!”東方既白無奈的開口,不過也沒有打算為沐淺雲解釋什麼,“現在不吃飽路上可別喊餓!”

“你!過分!”沐淺雲氣結,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恨恨地夾了一口菜塞進嘴中,用力的咀嚼著。

很快,三人便吃好了飯菜,從小二手中接過方才就要好的乾糧,出門時再看一眼方才便暈倒在地的兩個人,此時還在地上躺著,沒有多管,三人向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出城相較於進城就容易了很多,三人壓根就沒遇到什麼刁難,大咧咧的隨著人流走了出來。

走了不遠,便有一人牽著三匹馬等在前方,見竹月亮出一面令牌,趕忙跑上前來,“少主!”

“嗯,”竹月淡淡點頭,“將馬給我,你可以走了。”

“屬下遵命,”那人恭敬說道,隨後將三匹馬交到竹月手中,“那屬下告退!”

“走吧!”竹月將馬分給東方既白和沐淺雲,隨後翻身上馬,“我們得抓緊一些了,若是廣安城那邊真的打起來,我們就不好過去了!”

說罷,揚起鞭子重重拍在馬屁股上,“駕!”

...

另一邊,李遠和廖強正風塵僕僕的從廣安城向淮安城趕來。

這次李儒給他們下的是死命令,若是完不成,怕是二人當場就得被拉出去祭旗。

“城守大人,明日我們應該就能到淮安城了!”休息的功夫,廖強展開地圖,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大致量了一下距離,說道。

“行,”李遠聲音顯得有些鬱悶,“早點抓到人早點回去吧,也不知道儒王怎麼想的,讓我一個城守出來抓幾個小毛賊,我一個城守不在廣安城,那還叫城守嗎?”

“儒王肯定有他自已的考慮吧!”廖強有些無語,合著那日說的話你是一句也沒聽啊?

有你真是我的福氣!

就在此時,天空中一隻鳥兒盤旋,廖強看到後吹了一聲口哨,隨後將手臂抬起,那隻鳥兒便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將鳥腿上綁著的密信解下,廖強展開看了一眼,隨後臉色大變,“大人,出事了!”

“怎麼了?”李遠皺眉問道。

“那幾名賊人已經從淮安城逃離了!”廖強說著將手中的紙條交到李遠的手裡,“當日與我交手的一人便會使一手飛針,與這密信中中招的二人如出一轍,想必錯不了了!”

“那怎麼辦?”李遠看完紙條,眉頭皺的更深。

“大人,換個方向想,這其實也是件好事,”廖強無奈的聳聳肩,開口道,“起碼我們不用再跑去淮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