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辰時一到,隨著太陽緩緩升起,陽氣開始逐漸增強,萬物在這溫暖的陽光下甦醒,大地也逐漸恢復了生機。

蘇紫燁與陳如煙準時出現在武仁王的寢室。

“二師妹,準備好了嗎?我為你護法,你來施針!”

蘇紫燁凝視著陳如煙。

“好的,我們開始吧!”陳如煙從空間中取出自已隨身攜帶的銀針。

蘇紫燁選擇在這一特定時刻施針,實則蘊含深意。

因為煞氣在每日的子時、午時、卯時、酉時達到最強盛,而辰時則是陽氣充沛的時段。

此時,陽氣的強盛導致陰氣相對虛弱,因此,這正是她們採取行動的最佳時機。

陳如煙首先取出一支銀針,精準地向李雲林的人中穴,即俗稱的鬼宮,刺去。

李雲初觀察到,她所運用的針法,是斜向下的方式,從底部向上刺入三分。

隨後,第二針採用從外向內直刺的手法,精準地刺入少商穴,即所謂的鬼信穴。

第三針,隱白穴,也就是鬼壘。

第四針,太淵穴,即名為鬼心。

第五針,申脈穴,鬼路。

當陳如煙施放第五針時,她明顯感受到一股氣流與手中的銀針產生對抗,似乎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抗爭。

第六針,風府穴,亦名鬼枕。

隨著第六針扎入武仁王體內,施針者陳如煙此時已滿頭大汗,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床上的李雲林。

蘇紫燁和李雲初在一旁緊張萬分地注視著床上的李雲林。

鬼門十三針---百邪所病者,針有十三穴也,凡針之體,先從鬼宮起,次針鬼信,便至鬼壘,又至鬼心,未必須並針,止五六穴即可知矣。

“二師妹,別急,先緩一緩,煞氣開始動了,實在不行,等我通知再扎第七針。”蘇紫燁用心通與陳如煙交流著。

“明白了。這股煞氣似乎異常沉穩。”陳如煙以心通方式回應蘇紫燁。

一時間,寢室陷入了死寂。此刻,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清晰地聽見。

片刻之後,蘇紫燁的目光從李雲林身上移開,轉向陳如煙,眨了眨眼。

說時遲那時快,陳如煙果斷地向李雲林的頰車穴,也就是俗稱的鬼床,施下了第七針。

隨著第七針的落下,此時寢室內亂起了一陣陰風,一道年輕的男子聲音傳來。

“停手,你們別紮了,我出來,我出來。”

只見李雲林身上的煞氣先凝聚為一團,然後快速的往勞宮穴,即鬼路而出。

隨著最後一絲煞氣排出,終於,李雲林身上所有的煞氣都消失不見了。

沉睡中的李雲林,此時臉色亦恢復了幾分紅潤,一改之前的蒼白。

離體之後的煞氣,落在房間早已佈置好的陣法當中。

煞氣,此時見自已離開李雲林的身體後,卻被困在陣法當中,隨時大怒。

房間裡陣陣陰風狂作。

“你們究竟是誰?為何要困我於此?我要殺了你們!”

煞氣在陣法中翻滾,如同被困的猛獸,不斷撞擊著無形的屏障。

它那尖銳的咆哮聲在房間中迴盪,使得整個空間都充滿了不安與恐懼。

“回答我!”煞氣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耐煩,它無法理解為何自已會被困在這個地方,無法逃脫。

蘇紫燁面容沉穩,眼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她環視四周,然後與陳如煙和李雲初點頭示意,最後目光定格在了那團翻滾的煞氣之上。

“我乃玄門弟子蘇紫燁,奉命前來鎮壓你這不祥之物。”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煞氣聞言,怒火更甚,它在陣法中瘋狂地旋轉,試圖找到任何一絲逃脫的機會。

然而,無論它如何努力,那無形的屏障始終堅不可摧。

“你這凡人,竟敢妄圖鎮壓我?!”煞氣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譏諷,“你可知我生前是何等存在?”

蘇紫燁微微一笑,不為所動:“無論你生前如何,如今你只是一團為禍人間的煞氣。我玄門弟子,自當以守護蒼生為已任,豈能容你肆虐。”

說罷,蘇紫燁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口中唸唸有詞,隨即以指為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妙的符文。

符文在空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逐漸彙整合一個巨大的封印圖案,緩緩向煞氣壓去。

煞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它開始劇烈地掙扎,試圖破壞那即將落下的封印。

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封印圖案最終穩穩地落在了它的身上,將它牢牢地封印在了陣法之中。

房間內的陰風逐漸平息,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蘇紫燁收起符紙,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封印的煞氣。

“給你五分鐘時間,你是誰?為何要附身於武仁王爺身上,你可知道自已的行為,差點害人性命了?”

“武仁王爺……”

煞氣將目光定格在床上的李雲林身上。

“對不起……”

“嗚……嗚……”

陣中的煞氣此時卻像一個委屈的小孩一樣,不顧旁人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片刻之後,煞氣停止哭泣。

“你先幫我解封,放心吧,我不會害你們的,更沒想過要害武仁王爺。”

“就是解封了,這房子裡有陣法,我也逃不出去。”煞氣急忙說道。

蘇紫燁右手中指虛空一指,即解開了煞氣身上的封印。

只見解除封印後的煞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形成一個少年的模樣。

一身破爛的甲冑披在身上,臉上帶著幾道大大小小的劃傷,細看之下卻也是一個英俊的少年。

煞氣向床上的李雲林行了個跪拜之禮,然後緩緩起身,面向蘇紫燁,陳如煙,李雲初三人。

“武仁王爺,小果對不起你,沒想到我的舉動,差點害了你。”

“我是符小果,七年前武仁王爺在城中招兵,我便是那時入伍的新兵。”

我們三百名新兵,在徵兵結束之後,便與家人告別,隨武仁王爺一同前往邊疆。

一路上,我們穿越了連綿起伏的山脈,跨過了湍急的河流。

儘管旅途艱辛,但武仁王爺的威嚴和關懷讓我們這些新兵感到些許安慰。

他時常親自巡視隊伍,確保每個人都能跟上步伐,不落下一人。

經過數日的跋涉,我們終於抵達了邊疆的要塞。

城牆高聳,守衛森嚴,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無數戰事。

武仁王爺命令我們安營紮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我們開始學習如何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如何在戰鬥中保護自已和戰友。

在邊疆的日子裡,我們不僅接受了嚴格的軍事訓練,還學會了如何與當地的居民相處。

他們雖然生活貧瘠,但對我們這些新來計程車兵卻十分友好,時常送來食物和衣物。我們也盡力幫助他們,共同維護這片土地的和平。

終於有一天,邊疆的寧靜被打破了。

敵軍的鐵蹄聲在遠處響起,我們迅速集結,準備迎戰。

武仁王爺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堅定,彷彿在告訴我們,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敵人,我們都要堅守這片土地。

戰鬥開始了,箭矢如雨般落下,刀劍碰撞聲不絕於耳。

我們新兵雖然缺乏經驗,但在武仁王爺的指揮下,我們勇敢地與敵人搏鬥。

經過一番激戰,我們終於擊退了敵人,保衛了邊疆的安全。

那一戰,雖然我們贏了,但我軍損失不小,三百新兵全部戰死沙場。

在這些新兵裡,我是最後倒下的那個人,當時我的腦子裡只有他們倒下前一聲聲的叮囑。

“小果,如果你有幸活著回家,定要去幫我看望我阿母,小果,代我向我爹盡孝,小果,給我阿妹買她最愛的糖葫蘆……”

“我只想回家看看我阿爹阿母,再看看大柱的阿母,給小禾他爹買點肉,還有給狗蛋他妹買糖葫蘆……”

“強烈的執著驅使我遊蕩於邊疆戰場。”

“自那場大戰結束以來,儘管邊疆未再爆發大規模衝突,小規模的戰鬥卻時有發生。有一次,一隊人馬前來挑釁,武仁王爺親自出馬迎戰。”

“我,滿腔怒火,附身於王爺的銀槍之中,與他並肩作戰,共同殺敵。”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銀槍內聚集的煞氣愈發強烈,以至於它再也無法容納我的存在。”

“無奈之下,我不得不從銀槍中轉移,附身於王爺本人。七年了,終於我等來了王爺回京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可以附身於武仁王爺身上。”蘇紫燁此時恍然大悟。

“慘淡天昏與地荒,西風殘月冷沙場。裹屍馬革英雄事,縱死終令汗竹香。”陳如煙此時想起軍中夜感這詩詞。

“小果?”床上的李雲林悠悠醒來,他一睜開雙眼,便看到自已床前的符小果。

“皇兄……”李雲初急忙上前。

“這是怎麼回事?”

“皇兄,事情是這樣的……”李雲初將煞氣的來龍去脈詳細地向李雲林陳述。

一旁的符小果,此時羞愧的坐在地上發愣。

蘇紫燁雙手結印,口唸咒語,然後雙手指向符小果,一道金色柔光包裹著符小果周圍。

片刻之後黑色的煞氣消失在眾人面前,符小果此時的魂魄變成了純淨的透明色,在他的身上散發著一層層金色的功德之光。

“弟妹,可有辦法完成小果的心願。”武仁王凝視著蘇紫燁,眼神裡盡是期盼。

“可以,我可以為他設陣,然後讓諸位親友前來,讓他們在陣中相遇。但這也僅僅能堅持一個時辰的時間。”

“畢竟人鬼殊途,他附身於兄長的身上,差點就釀成大禍。”

“太好了,小果先謝謝王妃的大恩。”符小果激動的站起來,英俊的臉上此時充滿了笑容。

“小果,你先到我如意袋裡暫留,到晚上再設陣,眼下得讓人通知眾人前來武仁王府。”

“二師妹,武仁王爺身上的舊患,就麻煩你了。”

蘇紫燁邊說邊把符小果收入自已的如意袋中。

此時符小果十分的期待,他期待晚上與親人的相聚……

七年了,終於可以兌現兄弟們交待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