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昊從山上緩緩走下,再次回到之前挖掘高嶺土的地方。

此時,這裡只剩下老爺子和程處墨、房遺直、秦懷玉四人,其他挖掘高嶺土的人早已回去。很顯然,老爺子是特意留下來等葉昊為其帶路的。

葉昊面帶微笑,快步上前向老漢打招呼:“大爺,你在這裡等我呢?你的兒孫回去了?”

大爺也露出和善的笑容,上前行禮道:“回去了,今日要開窯,還要燒新窯,要在冬天上凍之前多拉一些坯存放起來,冬日燒,這不就先回去了!”

葉昊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大爺,你們是分工計劃真棒,方便說說你們燒窯瓷器有多少年了嗎?”

大爺並不覺得燒窯的年頭是秘密,相反,臉上露出十分自豪的神情。

“方便,老頭子我啊!今年 65 歲了,從我記事起啊!我家就是燒窯的,小時候我就在窯廠長大。”

老爺子陷入了回憶,眼中閃爍著往昔的光芒,同時臉上也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那是每個人想起小時候,想起父母都在,能夠在父母懷抱成長的幸福。

葉昊看著老爺子,心中感慨歲月的滄桑和回憶的美好。

“聽我爹說啊!他很小的時候,大概 6 歲的樣子,就被我爺爺送去了窯廠,跟著他的師父學習烤瓷,他師父呢,就只有一個女兒,後來也就成了我娘。

在我外祖父離世後,窯廠就交給了我娘和我爹,粗略算一下那座窯廠已經有一百多年了,後來啊!窯廠被當地財主勾結官府給我們搶走了,老頭我不重用啊!沒有守住祖上傳下來的基業。”

說著,老爺子抹起眼淚起來。

葉昊心中一陣酸楚,不知該如何安慰他:“老爺子,只要一家人在,技藝在總會東山在起的,相信那些人也會得到應有的報應的!”

老爺子嘆氣搖頭,更多的是對生活的無奈:“是啊!一家人都還活著就好,至於東山再起,老頭子我啊是不想了,我活了這大把年紀了也看開了,這就是個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天下。我們這中老百姓就是那些小蝦米,和大魚是鬥不過的!”

葉昊扶住了老爺子,他非常贊同老爺子的說法,心中也對這世間的不公感到憤懣。

“老爺子你信我嗎?信我肯定就能拿回你們祖上的烤瓷作坊!”

老爺子只當葉昊是開玩笑,他沒有說的是那財主就是世家的人,大唐除了陛下誰能跟五姓七望抗衡,不過他也並沒有拆穿葉昊。

“好!老頭子我相信你!”

幾人邊聽著老爺子講述他們的祖瓷,講著他們的家鄉,講著他們的孩子。

葉昊心中充滿好奇,也為老爺子一家的經歷感到動容。

等到了他們的窯廠,葉昊也弄明白了,這老爺子姓王,叫王榮傑,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只是其中一個去年逃荒路上不幸死了。

還有三個孫子,兩個孫女,應該就是剛剛自已看到的那個幾個了,他們來自江南西道新平鎮。

葉昊大概想了想加上猜測大概應該是後世的江西景德鎮所在。

想到這裡,葉昊心中一陣驚歎,原來這個地方就是未來聞名遐邇的景德鎮的前身。

【江南西道‌是唐朝時期的一個行政區劃名,其範圍包括今‌江西省全境、湖南省雪峰山以東地區、湖北省東南部的‌鄂州、‌黃石、‌咸寧全境及‌武漢市的部分地區,以及安徽省的‌宣城、‌池州、‌銅陵及‌馬鞍山市境內,和江蘇省南京市的部分地區面積非常大。】

很快,葉昊幾人在王老爺子的帶領下來到了他們所謂的瓷窯廠。

眼前的景象比葉昊想象的還要簡陋,窯爐小得可憐,燒窯用的還是山上的柴火,這溫度肯定達不到的啊!

葉昊心中暗暗搖頭,為他們的艱苦條件感到擔憂。

老爺子先從拉坯給他們介紹,之後是繪畫,上釉高溫燒製,檢查拋光,包裝。

基本上製作燒製的方法和葉昊上一世書上學到的差不多,但在親自經歷開窯後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因為窯小的問題,只有 30 來個花瓶,能拿到市面上賣的,也不出一手之術。即使如此,房遺直也驚得瞪大了眼睛。

“大爺,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我家的瓷窯一窯上百件瓷器,挑出來能夠算的上珍品的也不過一手之數,甚至有時候整窯都是廢瓷,你這一窯 30 個就有 5 個也太誇張了吧!”

程處墨和秦懷玉也表示好奇,葉昊聽懵了:“不是,燒窯這麼難的嗎?不是是個人都能燒的嗎?”

葉昊詫異問道,心中充滿了疑惑。房遺直給葉昊解釋:“葉兄,你可能不知道,這燒窯不容易,要不然皇家的窯廠一年也不可能只能收入 200 貫,我家窯廠也不足百貫了,說白了這玩意就是留著無用,棄之可惜。”

王大爺點了點頭:“嗯!這位公子說的沒錯,這窯啊!看著好燒,其實從原料,到燒製,再到窯爐的結構,溫度的控制,釉料的配比,製作的流程都大有門道。無論任何一道工序出錯,那燒出來的瓷器就大不相同。”

葉昊明白了:“錯之毫釐差之千里!”

王老爺子點頭雖然不明白毫釐是什麼意思,但大概猜到應該是說技藝的:“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一點錯結果就差千里之遠。”

葉昊心中感慨,這燒窯的技藝真是博大精深,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精心把控,稍有差錯就會功虧一簣。

葉昊幾人看著老爺子的大兒子上窯,封窯後。

葉昊才給老爺子提起幾人來此的目的,以及自已的身份。老爺子笑了

“其實幾位公子出現老頭子我就知道幾位公子身份不簡單,早幾日官府就來人告訴我們,這塊地不能再挖了,有主了!

我們也想著今日多挖一些,明日就不挖了,沒成想今日就被伯爺待了個正著!”

老爺子說著就給葉昊行禮,賠罪。

葉昊連忙扶住了他:“老爺子,你不用如此,這裡現在雖然是我的土地,但我並沒有阻止你們繼續挖土做瓷器的意思。”

聽到葉昊不阻止他,老爺子頓時就歡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