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程咬金的言語中帶著挑釁的意味。他很有些期待秦川去跟他手下的幾位醫師去比試一番。
秦川傲然說道:“不是在下誇口,您所說的那些醫師在秦某眼中,給我的恩師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好好,娃娃好大的口氣。我倒是希望你跟他們比上一比,娃娃你意下如何?”程咬金笑道。
秦川既然來到了唐朝,就要融入這個時代,不表現出一些本事來,又如何立足?
他毫不猶豫地說道:“請大將軍安排,在下隨時恭候。”
程咬金是個急脾氣,他對侍立一旁的旗牌官說道:“你去把咱軍營中那幾位醫師喊來,讓他們與秦家小娃比上一比。”
旗牌官拱手應喏,正要往外走,門簾被掀開了,一位身材高大的將領邁步走了進來。
此人四十歲左右,個頭很高,比程咬金還要高出一個拳頭,肩寬腰細,有一副好身板,只是雙臂有些太長,比例有些失調。
一般人的手臂垂下,手指剛過臀部,這位仁兄的手指幾乎能夠摸到自己的膝蓋。如果不是此人腰桿筆直,恐怕許多人腦海會浮現出“大馬猴”的字樣。
此人長著一張瘦長臉,而且面板粗糙,如果不是他那一雙犀利眼眸,還有那一身將軍服,會被人認為是一位鄉下農夫。
程咬金見他面色不愉、氣呼呼的樣子,好奇地問道:“老牛,哪個不開眼的招惹你了?”
聽到程咬金對此人的稱呼,秦川就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果不其然,這條大漢正是程咬金的副手牛勁達。
一個很有眼力見的小校,看到牛勁達進來,就已經給他搬來了一張胡凳。
牛勁達氣呼呼地坐了下來,罵道:“苟突厥韃子,襲擊了咱們的斥候,就連牛誠也受了重傷,那些該死的醫師,什麼苟闢醫術?還不如鄉下土郎中。”說到這裡,他不屑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隋唐時期,醫生在北方被稱為醫師,在南方和鄉下被稱為郎中。牛勁達說這話,顯然對那些醫師十分不滿。
牛誠是牛勁達的義子,在前軍的斥候隊擔任隊正,他在帶領斥候執行偵察任務的時候,跟突厥騎兵遭遇,身負重傷。
牛勁達接著說道:“牛誠那小子負了一身的傷,拼著姓命才衝殺了出來,將突厥韃子的情報傳遞回來。那些該死的郎中卻救不了他,眼看著人就快要不行了……”說到這裡,這個高冷的大漢眼中泛起了淚光,聲音也哽咽起來。
“牛誠那小子,把你老牛的功夫學了個差不多,竟然負傷了?”程咬金聞言有些吃驚。
他看了一眼秦川,對牛勁達說道:“老牛,你別急,來給你介紹一下,秦家小娃是我兒子處默剛交的好朋友,隱世的高人弟子,尤其擅長醫術,就讓他給牛誠這小子去看一看吧。”
牛勁達正在為牛誠的事情憂心忡忡,並沒有留意到秦川。聽完了程咬金的介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川,看到秦川年紀太小,聽說他精通醫術,牛勁達有些不放心。可是看到秦川一身古怪的裝束,似乎能夠跟隱世高人沾上邊兒。
此時的他救子心切,也顧不上多想,伸手就抓住了秦川的手臂。
秦川一身的功夫,本能的就進行了閃避。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他意識到牛勁達並沒有惡意,於是就放鬆下來,任由牛勁達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牛勁達身為唐軍大將,一身的武藝,絕非浪得虛名,秦川微小的動作自然被他察覺到了。如果秦川迅速避開,雖然也能夠展現他敏捷的身手,但是牛勁達也不會感到意外。
秦川本能的閃避,卻又迅速放鬆,這份收放自如的定力,令牛勁達感到十分驚訝。他又打量了一番秦川,暗自點頭。
他鬆開了秦川的手臂,拱手行禮,說道:“秦郎君,救救我的義子牛誠。”
秦川趕忙起身還禮,說道:“牛將軍,不必客氣。請前面帶路。”
牛勁達不再客套,當即邁步在前領路,秦川緊隨其後。程咬金原本就想看看秦川的醫術究竟如何,自然跟了上去。
程處默一直就在賬外探頭探腦的,早已經將裡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看到牛勁達等人出來,趕忙跟隨在自己的老爹身後。
牛誠所在的斥候隊隸屬於前軍,平日裡並不駐紮在這裡,這一次他身負重傷,才被送了過來,住進牛勁達的帳篷。
眾人沒走多遠,就進了大賬的一個側賬,就看到一張行軍床上躺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此時他臉色蒼白,隱隱泛青,雙目禁閉,人已昏迷了過去。
在床榻附近的幾張胡凳上,有三位醫師打扮的人正在商量著什麼,看到牛勁達等人走了進來,他們急忙起身,躬身行禮,說道:“見過牛將軍,見過程大將軍。”
牛勁達根本就沒有理睬他們,鼻子裡哼了一聲,對秦川說道:“秦郎君,快給我的義子看看。”
三位醫師看到身背藥箱、裝束怪異的秦川,臉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接著流露出不滿之色,心道:“哪裡來的一個小子?乳臭未乾,敢來搶爺們的飯碗。”
三人對望一眼,一個身材瘦弱、留著山羊鬍子、40歲出頭的中年男子,向前一步說道:“牛將軍,我等正在研究對症的醫治方法,不知這位小郎君是何來路,不要耽誤了我等醫治。”這名醫師名叫楊遠道,是太醫院派來的,是這些醫師的主管。
牛勁達一聽就火冒三丈,將目光從義子的身上移開,望向楊遠道,怒喝道:“你等可研究出來了,何時能救活我的義子?”
楊遠道說道:“正在研究治療方案,很快就有結果了。請再容我等一些時間。”
牛勁達聞言,愈發不滿,厲聲問道:“還要容你等商議多久?等你們商量出辦法來,牛誠他恐怕命已經不在了。”
說完他又轉向秦川,說道:“秦郎君,你快看看牛誠,救他一救。”
秦川來到牛誠的面前,摸了摸他的額頭,覺得很燙,很顯然已經發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