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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與現實糾纏在一起的時候,誰又能分得清呢?
現在是夢,還是現實,尹凡也是不知的。只是那會隱約聽到的事情,他只願是一場夢。此處便是現實,就是這樣躲藏在這裡,再也不出去了吧。
夢裡當然是最美好的。
水,是水的聲音。
淅瀝淅瀝的。
尹凡抬頭,宛如在一個水墨的世界裡。遠處群山起伏,僅僅只是有幾筆濃墨勾畫,留白之處,霧氣氤氳。周圍樹木茂密,只是卻都是飄動的水墨。水流聲從面前的青石小道前方傳來的,尹凡順勢走了過去。
琴,是琴的聲音。
是誰在彈琴呢?
尹凡不知道,他當然不知道,因為這是在夢裡。前面有光,彷彿是亙古露出的第一縷光線,燻的讓人有些迷醉。
尹凡緩緩走著,走近了那光亮。世間忽然有了色彩,他看見了藍色的天,還有一道很大的河谷。峽河谷源頭是一座很大的瀑布。瀑布右側上有座硃紅色六角亭,琴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尹凡看見了一條石階,一條直達亭子的空中石階。他走了上去,來到了亭子裡。
彈琴的,竟是上次在夢中出現的青衣女子。只是蒙著面,看不清容貌。
尹凡沒有說話,隨便找了一個地方靠著。那女子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彈著琴。他們好像忽視了彼此一般,做著各自的事情。
尹凡從瀑布上遠遠望去,好像再次回到了那木鳶之上,俯瞰天地。
那山、那水,竟是在剎那間變得如此渺小,天下之事,竟宛如河流水滴,毫無束縛的向遠方奔騰而去。
而自己,赫然也在其中。那隨著波浪逐流的、在水中翻滾著、遲疑著的一顆水滴、
不知覺間,尹凡只覺心中有一股豪氣莫名的波動起來。他不服,他伸出手,抓向那遠處的河流,就好似,那一日伸手握向天空!
這一握,似是抓住了天下。
忽然,“嘣”的一聲,尹凡心神一震,那種想握緊一切的霸氣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回頭望去,竟是那女子手裡的琴絃斷了。
女子倒是平靜,靜靜把斷絃放平,抬頭望著尹凡,目光澄澈,用宛如泉水拍石的,略帶餘韻的聲音說道:“站得高了,便是很難把握住自己的心吧?”
尹凡眉頭一皺,卻是不回答,反問道:“那你呢?”
女子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青衣飄飄,緩步走到亭子外,玉手手輕輕一抬。剎那間,只見遠方無邊無際的山川河流,竟是崩塌般往下沉淪,直至消失的無影無影的。
尹凡倒是不知此人這舉動是何意思,皺了皺眉,不發一語。
那女子忽然道:“公子且看,是這群山消隱,還是我們遠離人世呢?”
尹凡一徵,望向遠處,只見霧氣起伏,山隱河消,只有一片蒼茫。轉身回望,青空白雲,鳥語花香,好似一片人間仙境。想了許久,卻始終不知這女人到底何意。正欲出口詢問,忽心中一動,想到:我倒是愚笨了,這是山河在退抑或是我們高飛遠離,僅僅只是心境不同了,若此說來,這個問題便已是沒有準確答案,只是看心境如何了,這世間事,不也是如此嗎?
如此關節相通,尹凡只覺全身氣息一陣轉動,全身一陣舒暢。之前尹天謀匆忙告訴他的事情,竟是在一剎那之間看的開了。
感受到這邊變化,女子輕咦一聲,側身看向尹凡。見他全身氣息流轉,竟是有出塵之風采,當下笑道:“公子天資聰慧,思念轉瞬間便是有了頓悟,可喜可賀。”
尹凡看著那女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豪聲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世間事,我何去憂它!來便來了,我尹凡,接下便是!”
女子輕輕一笑,忽的行了一禮,說道:“小女子也算還了闖夢之嫌,此事已了,這便告辭。”說罷,身體輕輕向後一仰,竟是墜入這瀑布的萬丈之下。
尹凡一驚,正欲衝上前去,忽的聽得一聲鶴鳴,隨即一道白光從瀑布下方沖天而起。只見那女子斜坐白鶴上,便是向遠方飛去了。不知為何,尹凡心中一股莫名的**,那**促使他向前一步踏出,站在瀑布邊緣高聲問道:“不知小姐芳名?”
聽他問詢,女子悠的回頭,聲音從遠方徐徐傳來:
“少年郎,你我自是有緣人,他日會因緣而見。只是你若執意,便記得‘青’之一字就好……”
聲音漸漸轉小,人影消散之時,聲音也是聽得不真切了。只是那一個“青”字,卻縈繞在尹凡腦海中,久久不絕。
隨著那女子遠去,周遭一切開始坍塌,宛如滴入水中的石墨,一點點的散開,最終,混成了一團濃烈的黑色。看著黑色慢慢圍向自己,尹凡也是一笑,輕聲自語:“我的夢,也該醒了吧?”
正值此時,尹凡驟然感覺一股清涼撲面而來,雖是涼爽,但也是讓他全身打了個激靈,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摸全身,滿是水漬,側頭望去,只見白羽拿著一盆水,嘟著一張嘴,很是不滿的樣子。
“你這是做什麼?”
“當然是喊你起床啊!”
尹凡摸了摸下巴,說道:“我說這位大小姐,你大可用些溫柔方式,怎的一來就用這種潑辣方法,我很是擔心已日後找不找的婆家啊!”
“你……”白羽被他說得臉一紅,惱羞成怒,雙手一甩直把臉盆當武器砸向尹凡。
少年郎嚇了一跳,還好身體靈活,順勢多開,回過神時卻發現白羽已是扭頭走了,只是她的聲音傳來:“穿好衣服就到正堂來吧,尹伯伯說他在那裡等你。”
尹凡回過神,突然發現凳子上竟然有一套乾淨的衣服,不禁心中泛起了嘀咕:這小丫頭只怕是故意拿著盆水來的把。
閒話不提,尹凡換了衣服,便有人引他去了正廳。當到了大廳時,尹凡發現那裡竟然已坐了許多人,不禁有些奇怪。只是尹凡在夢中受那女子指點,心境已不可與昨日同語。當下也是大方,來到最上座的尹天謀和白墨候身前,躬身行了一禮,依次喊道:“爺爺,叔伯。”
白墨候眼睛微咪,點了點頭,道:“你身體初愈,倒也不必強求。”說罷對尹天謀說道:“看來你昨日將這計劃與賢侄一說,今日這氣色都是比昨日好了百倍啊。”
尹天謀只是笑而不答,只是心中卻是驚奇,他原本料想今日尹凡應該氣色不佳才對,畢竟昨日告訴他的資訊與給白墨候所講倒是不同,內容太過殘忍,只是今日看他氣色,竟已是有了出塵之姿,好似脫胎換骨一般。讓他很是驚奇,不過見自己孫兒能有此番心境,心中也甚是安慰。要知當日他知道這血缶符傳承之法,便也是花了足足幾月時間後,經他人指點才看開。
他轉頭對尹凡輕聲道:“凡兒,你且站在我旁邊。”
尹凡點了點頭,走過去,站在尹天謀身側。
白墨候略作沉吟,說道:“尹老哥,開雲那邊我們那否需要做些防備?畢竟這前岐三門之一的朝東門實際控制權在他手裡,我們若是不先下手,只怕這後續事情做起來也是困難重重啊。”
尹天謀略聽他說出此節,不禁沉吟起來,右手放在右邊的小桌子上兀自敲了起來。那咚、咚、咚的聲音在如此沉悶的地方響起,驟然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白墨候拿起旁邊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說道:“尹老哥,你看不如……”
“不可。”尹天謀停下手,“開雲之事暫且不急,倒是你我二人存於地宮之中的東西,這兩天應該把他們拿出來曬一曬了。”
“哦?”白墨候眉毛不為人注意的楊了一下,左手情不自禁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時間,諾大個大廳,只有他的茶杯相碰的聲音。
“尹老哥,這些日子就把那些東西搬出來,時候會不會太早了?”
“已是不早,遲則生變。就這樣安排吧,你我二人,這便動身前往檢視,你看如何?”
“嘭”,白墨候將茶杯輕輕放在桌子上,一臉笑容,說道:“既然老哥已經安排妥當,老弟我也不多說了。”
兩人對話期間,廳中其餘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可想而知兩人謀劃事之巨。只是兩人的對白在尹凡看來,卻別有一番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不過,有一點尹凡倒是可以很肯定。那決計不是非常親密的兩人所能說出的話,光從其言語與表情和細微動作便可看出,雖僅僅是一件小事,這中間的血雨腥風,只怕不必尋常打鬥少了。頓時,尹凡對著爺爺與這白墨候之間的關係,忍不住思量起來。
正此時,尹天謀一聲低喚:“無影樓,”那穿著一襲黑袍,連面孔都看不見的人悠的出現在大廳中,喊了一句“老爺”。
“你且去萬書窟把‘連天弩二十四篇’取來。”尹天謀頓了頓,“讓凡兒隨你一起去吧,他自幼便愛讀書,興許其中一些古書倒也會讓他感點兒興趣。隨著我們一群大人,他也倒是沒有什麼事情做、”、
無影樓點了點頭,望向尹凡,說了一句“走吧”就獨自往外走去。這人我行我素之姿,倒是讓尹凡一時摸不著頭腦。
尹天謀推了推尹凡,說道:“凡兒,且跟他去吧。”
尹凡點了點頭,剛走了幾步,尹天謀突然緩緩說道:“出門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尹凡心中一跳,卻是面不改色,笑道:“放心吧,‘老爺子’。”
尹天謀一怔,忽的眯起眼睛哈哈大笑起來,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尹凡也不多話,跟著無影樓便是出了白府。府外已是備了兩匹好馬,無影樓二話不說,翻身上馬之後,便是等著尹凡。
此時正值清晨,炎夏的初光一縷縷照向這裡,竟是如此的嫵媚動人。尹凡站在白府門口,看了一眼裡面的大廳,久久不語。
他已是能感覺到,從剛才進大廳起,就一直有什麼事情不對勁。雖然爺爺什麼都沒有對自己說,但是光從昨晚告訴自己的資訊裡,他便可以推敲出,九年前滅族之事的餘火,已然燒到了這裡。
無影樓忽的說道:“走吧,有我在。”
尹凡一怔,倒是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句。微微沉吟,笑著點了點頭,拉住馬鞍,躍上馬背。
無影樓點了點頭,率先拿起韁繩,一提馬肚便是化為一騎絕塵,奔向前方。而尹凡也不甘落後,扯起韁繩,緊隨其後。
只是少年殊不知,這一去,便是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
這一去,便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