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商會依舊。

白陌從那戶人家處出來,再度途徑朝雲商會之前。

本想一走而過,誰知卻聽聞一聲輕笑。

“是以前那個經常來的小哥兒…”

“嘻嘻,不知是哪家的子弟,就是天天只看不買的!”

“讓人好生幽怨啊!”

白陌尷尬地側頭望去,就見到兩個少女倚在大門前,正指著他調笑。

當初他進朝雲商會摸探價格時,就沒少與她們打交道。

衝著兩個少女露齒一笑,揮揮手打個招呼,白陌匆匆而去。

兩個少女,還不知他是城中某個不起眼丹藥鋪的掌櫃。

“難得出來一趟,逛逛?還是回去看店?”

白陌抬頭四顧,這裡是仙臨城的中心地帶。

幾乎不見凡人,來往修士衣袂飄飄,寬大的袖袍甩開,盡顯風流意。

更有勁裝的漢子身配刀劍,行走時目光如電,身上氣息沉重帶煞。

這些才是修士本色。

白陌看得一陣心馳,但像他如今這般的小角色,遠遠還不能真正融入這個群體中。

儘管他們這些小角色,是修行界的重要支柱之一。

正感慨著,白陌忽地看見一個與此間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人身上的衣衫頗有些破爛,身上還有結痂的傷痕,看著很是狼狽,正在人群之中快步穿梭。

“韓孟?”白陌有些意外。

對方是跟著瀾山吃飯的,將來要打的交道不少。

白陌正尋思要不要去打個招呼,那邊韓孟就若有所覺,轉頭望了過來。

韓孟面色一喜,小跑著過了來。

“白掌櫃?”

白陌點點頭,打量起韓孟,只見對方滿身的傷痕,就知也是個勇猛的。

衝剛才那份靈覺,便是個合格的天埑山修士。

“韓哥兒行色匆匆,是為何事?”

韓孟臉色一整,道:“還不是李家那點破事?”

他抽抽鼻子,似乎那兒不是很對勁。

“那李家家主眾叛親離了,親自入天埑山暗算人,又被提前算計,殺了頭二階妖獸。”

“如今血咒入體,已是有點瘋魔了。”

“瀾山大哥他們,現在正在那兒盯著呢。”

白陌聞言,身體就是一震。

“二階妖獸!?”

只要不深入天埑山,二階妖獸難得一見,那是相當於修士築基期實力的妖獸。

白陌震驚於李家家主的實力,另一方面又對二階妖獸的血咒很是好奇。

“走,我也去看看。”

韓孟點頭,便一馬當先帶路。

白陌跟著他穿街過巷,一路上也對那李家的處境有了些瞭解。

坊間傳聞,李家家主外出天埑山,打算將幾個刺頭獵妖團的頭領留在裡頭。

他家中被囚禁的妻兒趁機逃出,捲了大半家財消失無蹤。

然而不知怎的,李家家主在天埑山中中了算計,與一頭二階妖獸碰上。

雖將妖獸殺死,但自己受傷不說,還被血咒纏身?

關鍵是,家中祛除血咒的丹藥,恰巧被捲走…

白陌對此事頗為在意。

“這等節骨眼上,李家家主出走天埑山?”

韓孟撓撓頭,道:“揭發他兒子並非親生,鬧得滿城風雨的那人,就在山中。”

“尊嚴盡失之下,似乎也說得通?”

有些牽強,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正這時,他們腳步一拐,來到某條街道之上。

商鋪不多,皆是住房改建,民房高大,裝潢不凡,看著比自己住的那街道富裕得多。

白陌暗自點頭。

街上人氣很是冷清。

兩旁商鋪的顧客也安安靜靜的,眼神時不時掠向那擁有高大圍牆的院落。

那兒就是李家,是這街上最為光鮮恢宏之所。

白陌視線四顧,終於在一間蓬布遮頂的攤子前找到了瀾山。

攤子設在兩間民居中間的狹窄巷子之中,幾根竹竿支著,日頭曬不到。

瀾山包了一臺席,與人正圍坐著。

白陌與韓孟走近,當即就被瀾山發現,他眼前一亮。

“白掌櫃!你怎的來了?”

“快坐!!”

瀾山指著唯一的空座,招呼道。

白陌看了一眼韓孟,後者笑道:

“我去找老闆加張凳子。”

除了瀾山與韓孟外,在場的還有兩男一女。

女子白陌見過,瀾山從天埑山回來那晚,帶來店裡的,就有這個女子。

不過對方氣色好了許多,小麥色的面板顯得很有韌性,略微隆起的肌肉使得她看起來像頭雌豹。

“秦纓,王虎,沈揚。”

瀾山介紹道。

女子就是秦纓,王虎是個黝黑紮實的年輕人,沈揚看起來有些文氣。

“這位就是丹藥鋪白掌櫃了!”

三人連忙起身,朝著白陌拱手,臉上帶著笑意,很是熱情。

“以後就請白掌櫃多多指教了。”

顯然,瀾山已經跟自己的成員透過氣,讓他們知道了合作關係。

白陌連道客氣,而後才落座下來。

此時檯面上還有兩隻肥雞,不過已經涼了,也就被扯去了幾隻腿。

“這是…”白陌有些奇怪。

瀾山伸出兩根粗似蘿蔔的手指。

“一隻雞,兩塊靈石。”

白陌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比自己賣丹藥來錢快?

“哎,哎。”

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湊過來,身邊跟著手持木凳的韓孟。

“我這可是天埑山中的奇種雞,吃藥材大的,不值這個價?”

瀾山不屑一顧,“路邊攤賣的下酒肥雞,跟你這一模一樣。”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攬住瀾山的肩頭,卻看向白陌。

“聽聞你們最近吃得挺肥?就因為這位小掌櫃?”

白陌笑著對他頷首示意。

瀾山卻拍開了男人的手,“去,去,瞎打聽個甚?你這幾天不肥?”

等男人走後,韓孟落座,瀾山才低聲道:

“到了夜裡,這街上是不許隨意遊蕩的,這人做的生意不是賣吃食,而是賣座呢。”

“不許隨意遊蕩?”白陌皺眉,“這是何意?”

瀾山想了想,這才道:“大概是城中大戶跟執法隊的默契吧。”

“人家不喜夜裡有人在家門口逛蕩,這裡住的,可都是殷實人家呢。”

聽這意思,這攤子夜裡也不收攤,但老闆在不在就沒人知了。

這地方,說不定還是有關係才能支得起來。

日夜不停,白陌對瀾山如此在意李府,頗有些意外。

將話一問,瀾山就讓自己的同伴在此等候,自己則是帶著白陌,來到街上的二層茶樓之上。

茶樓滿座,瀾山帶著他來到窗邊,一指李府方向。

“看。”

白陌舉目望去,但見李府之中,假山流水,涼亭樓閣相得益彰。

流水來至一棟樓閣,將其環繞在其中,有氤氳的氣霧騰昇。

只一眼看去,就覺其靈氣逼人。

瀾山道:“那河道之下,埋著靈石呢,沒有足夠的底蘊,哪能這般燒靈石?”

“我這趟,只求搶到一張入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