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最後一根針刺入脊椎時,世界陡然黑暗。那種刺痛並非來自肉體,而是直擊靈魂的顫慄。我還能依稀記得那些人,穿著雪白的防護服,臉龐被面罩遮住,僅露出的眼睛冷若寒霜,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那個瞬間,我明白了,這些人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頭頂是一片蒼白的燈光,那光彷彿要刺穿我的眼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閉上眼睛。耳邊是金屬碰撞的聲響,身下的床板冰冷而堅硬,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我,夏穆,曾經是崩壞前世界的一名外科醫生,而現在,在這個詭異的副本世界裡,我的身份被硬生生改造為了D級耗材。這裡是SCP基金會,一個充滿未知與恐怖的地方,而我已經被捲入了它的黑暗深處。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空氣中帶著一絲潮溼和腐敗的味道。我稍微動了一下,金屬手銬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我意識到,自已被困在一個審訊室裡,手腳都被固定在椅子上,無法動彈。
“你醒了。”一個冷漠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我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那個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制服,雙手背在身後,面容清瘦,眼神銳利而深邃。他的嘴唇緊抿,整個人如同一座冰山,散發著壓迫感。兩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員站在他的身後,沉默不語。
“我是審查者。”他簡單地自我介紹,然後便直入主題,“你是唯一的倖存者。根據基金會的規定,所有與SCP收容行動相關的倖存者都必須接受嚴格的審查。特別是,你可能接觸到了一些不該接觸的東西。”
他的聲音冰冷而淡漠,彷彿我不過是一件需要處置的物品,而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讓我感到心中一陣刺痛。
“你叫什麼名字?”審查者冷冷地問道。
“夏穆。”我平靜地回答,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注視。
他點了點頭,似乎對我的冷靜有所認同。然後,他拿出一份檔案,低頭看了幾秒鐘後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參與了那場收容行動,能詳細描述一下你當時的感受和行動嗎?”他問,語氣裡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知道這個問題不簡單,稍有不慎,我可能就會陷入難以自拔的境地。沉默了幾秒鐘,我開始回憶那天的情景。“我們被命令進入收容區域,執行任務。但當我們抵達時,情況已經失控。那些……東西,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我們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我的聲音低沉,卻有力。
“然後呢?”審查者盯著我,彷彿要看穿我的內心。
“然後……我只記得自已拼命逃跑,我必須活下來。我看到了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但我沒有停下來。最終,我成功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直到支援到來。”我陳述著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漏洞的故事。
審查者並沒有立即回應,他走近了一步,低下頭,彷彿在思索我的話語。他的眼神彷彿利刃,在我臉上剜割,想要看出點什麼破綻。
“有趣的是,”他緩緩說道,“根據我們的記錄,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中,只有你一人活了下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我不知道。”我低聲回答,“我只是拼命地想活下去。”
他站直了身子,擺了擺手,身旁的防護人員立刻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銀色的小盒子,遞到他手中。盒子被緩緩開啟,露出裡面的一枚小小的金屬裝置,形狀怪異,隱隱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真言之環’,”審查者解釋道,“它能判斷一個人的話是否屬實。我們只使用一次。現在,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我心裡微微一沉,明白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決定我的生死。審查者盯著我,緩緩開口:“你剛才說的,是否都是真實的?”
我強迫自已保持鎮定,眼睛直視著他,腦中飛速思索。他們只能使用一次,如果我這次答錯,他們或許就會將我直接扔進那個收容物的房間,永遠沒有回頭的機會。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平靜地回答,心跳卻開始加速。
審查者凝視著我,手中的金屬裝置微微發亮。數秒後,那光芒驟然消失,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彷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很好,”他說道,“看起來你說的沒錯。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會繼續接受觀察。”
兩個防護人員走上前來,將我從椅子上解開,推搡著我走向出口。腳下的地板冰冷而堅硬,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來一陣陣寒意。
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我被帶入了另一個狹窄的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張鐵床和一盞昏暗的燈,牆壁上掛著一幅破舊的鏡子,映照出我疲憊的面孔。
房門在我身後轟然關上,隨之而來的是鎖鏈咔嚓咔嚓的聲音,彷彿在宣告我的被禁錮。我知道基金會不會輕易讓我離開——在這場意外的收容行動中,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獨自坐在床上,我試圖理清頭緒。基金會的冷酷和壓抑讓我無法放鬆,而那個“真言之環”的存在更是讓我感到不安。審查者似乎在試探我,而我也在試探著他。他們說的是真是假?那枚真言之環真的只用了一次嗎?
就在我沉思之際,耳邊突然響起一聲輕微的敲門聲。
我立刻警覺起來,房門應該是鎖著的,按理說不可能有人進來。然而,那敲門聲卻持續了幾秒鐘,隨後,門縫下悄悄滑入一張小小的紙片。
我猶豫片刻,走過去撿起那張紙片。紙上寫著簡單的幾個字:“半夜三點,東翼出口。活下去。”
我皺起眉頭,這紙條的出現令我困惑,但更讓我感到危險逼近。我不知道這是友善的警告還是陷阱,但無論如何,我沒有其他選擇。
將紙條藏好,我回到床上,閉上眼睛,等待時間的流逝。與此同時,腦海中開始浮現出各種可能的情景和對策。我知道,今晚將是決定我命運的關鍵時刻。
時間緩緩流逝,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正是午夜。我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悄無聲息地走向房門。門外的走廊漆黑一片,安靜得令人不安。基金會的監控系統應該沒有完全恢復,這或許是我唯一的機會。
按照紙條上的指示,我朝東翼的方向前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走廊的盡頭,隱約可見一扇緊閉的鐵門,那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我加快腳步,走到門前,正準備伸手去推時,突然感到一股異樣的寒意。我立刻停下動作,轉身,發現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你是誰?”我低聲問道,心中暗暗戒備。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向我走來。隨著他的接近,我看清了他的面容——是一個年輕男子,面容清秀,帶著一絲不羈的笑容
。他身穿一件灰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透著一股淡然的氣息。
“別緊張,我是來幫你的。”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
“幫我?”我冷冷地反問,“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笑了笑,回答:“你可以叫我秦凌。至於為什麼在這裡……和你一樣,我也是‘幸運’的逃生者。”
我皺起眉頭,秦凌的出現顯得非常突兀。他似乎對基金會的環境瞭如指掌,且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彷彿這裡就是他的地盤。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輕聲說道,“你是不是在懷疑我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其實,你也沒錯。”
他的話讓我渾身一緊,暗中戒備心已經拉到極限。
“但你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他繼續說道,目光中透著一絲挑釁,“你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而我,可以帶你出去。”
我沉默了片刻,直視著他的眼睛,試圖看透他的話語背後的意圖。
“你打算怎麼做?”我問道,語氣依然冷漠。
“簡單,”秦凌聳聳肩,“我需要你配合我設個局,混淆他們的視線。然後,我們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
“設局?”我疑惑地看著他。
“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會放任我們走吧?”秦凌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基金會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只有讓他們自亂陣腳,我們才有機會。”
我心中權衡著得失,雖然不完全信任他,但眼下我別無選擇。
“好,”我點了點頭,“說出你的計劃。”
“簡單,”秦凌壓低聲音,將計劃告訴了我。計劃看似大膽,但秦凌的思路非常清晰,且充分考慮到了基金會的反應模式。每一步都是為了最大限度地轉移基金會的注意力,給我們爭取到逃脫的機會。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秦凌看了看手錶,“開始吧。”
我們分頭行動,我按照秦凌的指示進入了附近的監控室,利用基金會的監控系統製造了一系列的虛假影像。與此同時,秦凌則偽裝成研究員,巧妙地在基金會內部製造混亂。整個行動過程緊張刺激,每一步都必須精準無誤,否則就可能功虧一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所有佈置完成後,我迅速與秦凌在約定的地點匯合。
“成功了嗎?”我問道,心中依然緊繃。
秦凌微微一笑,“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只要基金會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我們就可以從另一個出口撤離。”
他的話語未落,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刺耳的警報聲,伴隨著基金會內部的廣播響起:“緊急情況!有入侵者企圖破壞設施,所有人員立即進入一級警戒!”
我心中一驚,意識到事情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順利。
“走!”秦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朝另一個方向奔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我幾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我們在黑暗的走廊中穿行,耳邊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命令聲。秦凌的指引異常準確,他似乎對這裡的結構瞭如指掌。
“你到底是誰?”在奔跑的間隙,我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說了,我叫秦凌。”他沒有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至於其他的,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他的回答讓我更加疑惑,但眼下並沒有時間深究。我必須專注於眼前的逃亡,任何分神都可能讓我們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終於,我們衝到了一個隱蔽的出口前。秦凌快速操作了一下控制檯,門緩緩開啟,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走吧,我們自由了。”他轉過頭,朝我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我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跟著他衝出了門外。就在我們跨出大門的那一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我猛然回頭,看到一道強烈的光芒從門內迸發而出,緊接著,整個大樓在劇烈的震動中坍塌。塵土飛揚,巨大的碎片在我們身後落下。
“你做了什麼?”我震驚地看著秦凌。
“只是完成了一點小小的額外任務。”秦凌聳了聳肩,表情平靜得令人髮指。
這就是他的計劃,利用基金會內部的混亂製造更大的破壞,徹底掩蓋我們的逃亡。即便我們已經安全,但這場計劃的複雜性和秦凌的冷靜讓我不寒而慄。
“你是個瘋子。”我低聲說道。
“或許吧。”秦凌笑了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但我們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夜風呼嘯而過,帶走了塵埃與硝煙。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這場驚心動魄的逃亡僅僅是個開始,我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而秦凌,這個冷靜得如同冰霜般的男人,將會是我接下來無法避開的命運交織者。
在這片未知的黑暗中,我們即將共同面對更多的恐懼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