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要點什麼?”
“一張中品斂氣符。”
“承惠,八十靈石,道友慢走。”
.....................
黃昏。
胸前鼓鼓的陳紀,逆著人流,自內城向外城走去。
相對於外城而言,內城的房租貴了太多。
坊市內的散修,普遍是窮鬼。
尤其是絕大多數並沒有一技之長傍身的散修,更是窮鬼。
每日裡靠著去‘發鳩山’打殺些妖獸,採摘野貨過活。
再加上絕大多數修士,都是一心向道,有些餘錢,也都是武裝自己,攢錢買件法器,或者買些丹藥,輔助修行。
生活上,就更加顯得窮苦。
昔日陳紀整理寇仲遺物之時,就曾發出感慨。
“怪不得去劫道,果然是個窮鬼。”
煉氣四層的修士,渾身上下只有二百下品靈石。
事實上,絕大多數散修,都是如此。
寇家兄弟亦是如此。
儘管一門四名煉氣中期,但是平日裡可供花銷的靈石,亦是寥寥。
畢竟,連山會只是一個組織,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薪水,只是偶有補貼。
平日裡的靈石來源,還是靠自行去往‘發鳩山’內的打殺妖獸採摘靈藥為主。
當然,仗著連山會的名頭,收益比平常的散修,確實是會高些。
這寇家四兄弟,一母同胞。
自幼共拜一名散修為師,後來那名散修兵解,四人便來到清河坊市討生活。
再後來便是加入了連山會,老大寇淮甚至混到了管事一職。
這四人,自幼共同修行一份合擊功法,人數愈多,威力愈大。
後來攢夠了錢,又買了一份套裝法器,一階下品‘柳葉刀’。
老大寇淮持母刀,餘下三兄弟持子刀。
平日裡,也慣幹些‘殺人奪寶’,‘劫道求財’的勾當,在散修群體中,名聲頗臭。
前些時日,陳紀參加葬禮的兵解修士‘嶽道友’。
坊間傳言,便是被寇家四兄弟所殺。
不對,那時候應該已經是寇家三兄弟了。
四兄弟當中的老四,早被陳紀殺了。
“‘合擊功法’;‘套裝法器’;‘金屬靈根’‘一名煉氣六層’;‘五層’;‘四層’。
慣用法術‘小庚金劍指’,外城四環,由西向東,第十七間房......”
這些內容,一路上,陳紀已經從頭到尾捋清楚數次了,心中一直一遍遍算計著,防止自己有什麼方面落下。
早在上次葬禮上的交換會結束,陳紀聽聞‘柳葉飛刀’四個字後,就已經打聽的清清楚楚。
畢竟,
“夜長夢多啊。”
............
月下,
一棵枯槁的大槐樹旁,陰影下,陳紀斜身在側,彷彿與整棵大槐樹都融為一體。
價值八十靈石的中品‘斂息符’已然激發,再加上五禽拳帶來的細微控制,龜息法,此時的陳紀,只如一個幽靈一般。
“還差一個。”
他直勾勾盯著那間房,心中暗忖,這段時間,寇家兄弟三人,已經有兩人歸家。
現在是辰時臨近巳時,按照自己打聽到的時間,應該快了....
夜裡的發鳩山通常比白天危險數倍,這群修士,便大多在巳時歸家。
“果然。”
遠處,隨著最後一個光頭出現在視線內,逐漸放大,最後,進了屋內。
“都在了。”
“再等一會兒。”
..........
一個時辰後,
外城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淡淡秋風吹起。
陳紀也從這棵枯槁的大槐樹上,緩緩起身。
“八百靈石,希望能賺回來吧。”
一張灰撲撲的符籙,自袖口滑落手心。
與陳紀準備好的‘斂息’,‘金光’,‘金身’,‘神行’不同。
這張符籙,雖然品階低,卻價值極高。
是正兒八經的管制貨,坊市內的商行不賣,只有黑市有賣。
陳紀自然是透過林老道的渠道,才買得到。
“破禁符。”
“這玩意兒是真賺。”
看著手心這‘灰撲撲’的‘破禁符’,陳紀不禁感慨。
一張下品符籙,黑市上,能賣八百靈石。
成本也不過幾塊靈石。
若不是搞不到傳承,陳紀都想學一學,這可比‘聚氣符’賺多了。
不過,這符籙是‘管制品’,宋家下轄,乃至於整個‘天元上宗’下轄,都不允許公開售賣,只能丟在黑市上。
“要麼說賺錢呢。”
搖了搖頭,收斂心思,陳紀來到此前一直盯著的房門前。
取出‘破禁符’,虛空按下。
陡然間,半透明的罩子浮現,如水滴落,盪開陣陣漣漪。
陳紀也趁機一步邁出,進了禁制內。
“確實效果好。”
怪不得那些去往先人洞府,下秘境的修士,將‘破禁符’列為必備之物,其重要性甚至僅在‘護身內甲’之下。
不是沒有道理的。
當然,此時這般輕鬆的最大的原因還是外城這些房屋的禁制,品階太低。
斂息符的作用還在,陳紀控制好肌肉和呼吸,向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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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說晚上有事和我們說,到底什麼事啊?”
“是啊大哥。”
屋內,三名光頭大漢圍著一張桌子,坐在一起。
主位上,正是白天與陳紀對談的寇淮。
寇家四兄弟的大哥。
此時,他端著一盞茶水,目光灼灼,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面對兄弟二人的催問,他也是面無表情。
“大哥,快說啊。”
“是啊大哥。”
如此良久,他突兀的將茶杯放下,掃視一圈,看向兩側光頭大漢。
“我知道是誰殺了四弟了。”
仿若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兩側的光頭大漢頓時激動起來
“大哥,是誰?我們去宰了他,給四弟報仇。”
“是啊大哥。”
看著自己兩位兄弟激動的樣子,寇淮也不禁心頭一軟。
自己四兄弟從凡間一路相互扶持,到了這修仙界。
從勉勉強強每日靠辟穀散度日,到現在終於安穩下來,加入連山會,在發鳩山內也有了一席之地。
再加上平日裡偶爾,殺些散修奪寶,劫道搶些靈石,日子也逐漸好了起來。
前些時日,宋家聚攏連山會去發鳩山內圍堵‘魔修’,導致原本的一名管事被反殺,自己補上了位置。
這日子,本該蒸蒸日上的啊。
可,
當時,兄弟四人在發鳩山內圍殺那無名散修的時候,老四說去額外小賺一筆,自己怎麼就不攔著呢?
就那麼死了。
自己四兄弟雖然樹敵眾多,可都是些煉氣初期,中期的破落戶。
更是嚴加督促幾人,平日裡劫道殺人,儘量選擇煉氣初期的修士。
畢竟,小賺也是賺,安全最重要。
“哎~”
寇淮長嘆一聲,
“就是副會長讓我去拉攏的那名符師,叫陳紀。”
“老四的飛刀,在他手裡。”
“我已經買好了‘雨落香’,明日便去放在他洞府門前。”
“等到他出城,順著‘雨落香’的痕跡,我們就去給四弟報仇!”
說到報仇二字,即便是一向沉穩的寇淮,也不禁怒上心頭,一拳砸在桌上。
“嗖——”
“嘎吱——”
“砰——”
隨著幾道法術和阿金的驟然出現,一旁的兩名光頭大漢也應聲倒下。
只有寇淮胸前陣陣漣漪,彷彿有什麼護身法器一般,消弭掉了陳紀的‘小庚金劍指’。
“寇道友,你是在說我嗎?”
一旁,陳紀緩步徐行,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