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們在酒店爭論不休時,松枝家這邊,松枝清顯在對著鏡子穿和服。

穿好了,往鏡子裡看了看。

眼前的青年,身著黑色紋付羽織袴,手持小摺扇。

身形挺拔,氣度俊雅不凡。

“爺真好看!”

松枝清顯滿意地豎起了大拇指。

轉身出門,在客廳裡,看到了臉蛋尖尖,清秀美麗的小姨子。

她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看到姐夫出來後,連忙和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穿戴整齊的松枝真佐子,從二樓走下來。

一襲如墨般漆黑和服,裹著高挑豐滿的身子,氣勢逼人的狹長鳳眸。

她從上面往下看過來,像是大河劇中出場的反派將軍夫人那樣,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到了之後,全程跟在我身後,別人和你打招呼你就應,問你什麼你就說不知道,別傻傻跳進別人給你設的圈套裡了。”

“知道了,母親大人。”

“如果不聽話,我就把你趕回來。”

“好~~”

兩人邊說邊走出了家門,松枝鹿鳴倒在沙發上,聽到姐姐在電話裡問:“母親和清顯一起出門了?”

“對,外公家今天不是有家宴嗎……”

“……不行,我得去一趟。”

清水德川家,身為德川御三卿之一,曾經也是貴族之家。

雖然在戰後很快就衰落了,但依舊有著不少的私人土地,說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不為過。

今天是家宴,早早就有傭人在門口迎接親戚。

一輛皇冠計程車停在門口。

傭人下意識看過來。

一個青年先下了車,然後馬上跑過另一邊,開啟那邊的車門。

夏日明媚的陽光中,身著黑色和服的夫人在他臂彎的擁護中,從車裡出來。

由於青年比夫人高一點,從後面看過去幾乎看不到夫人的模樣,青年好像是貴婦的侍衛……

下了車後,夫人朝門口走來。

她高挑美麗,腳步從容。

那黑色和服的領口上方,露出了無與倫比的美麗脖頸,膚色潔白無瑕。

站在大門前,松枝清顯抬頭望著這處充滿古意、好像大河劇裡將軍府邸一般的宅邸。

“到底要做多少壞事,才能在寸土寸金的東京都擁有這樣大的宅子?”他問自己岳母。

岳母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

“萬惡的權貴階級!”松枝清顯最後說了句,跟在她身後進了門。

院子很大,小道鋪著鵝卵石。

有不少早到的親戚,在院子裡閒聊。

松枝真佐子抬頭挺胸,步履端正地往前走。

她身材高挑,頭髮一絲不亂地盤在頭上,一張高貴明豔的臉龐目視前方。

很有氣勢,像皇后登場。

“呀,是真佐子呀。”

“好久不見了,你還是那麼年輕。”

“這位是?”

一路上,都有人和松枝真佐子打招呼。

她會一一點頭回應,然後把松枝清顯介紹給親戚,讓松枝清顯給親戚們問好。

“啊,原來是清雪選的老公呀。”

“真是一表人才,難怪清雪看得上。”

“你們要快點生個孩子,讓真佐子當奶奶哦。”

親戚們都很和善,對松枝清顯露出了笑容,可等他走了後,就換了另一副臉孔,在背後議論紛紛。

“我聽說清雪結婚後就一直住在店裡,沒回過家……”

“肯定是和這女婿沒感情。”

“當時選他,指不定就是看他夠老實,不用費什麼力就能壓得住。”

“照我說,還是立花家那個小子好……”

這些不友善的議論,有些松枝清顯聽到了,有些他沒聽到。

妻子不回家這事,雖然讓他有些丟臉。

但他完全贊同妻子。

他畢竟沒有原來的記憶,別說妻子為人怎麼樣了,甚至連妻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她要是在家,天天見面,對母胎單身的他來說,那日子可以用地獄來形容。

跟在岳母的身後,松枝清顯進了一間茶室。

茶室非常大。

屋頂靠立柱支撐,四面的牆壁都是拉門。

裝飾清幽雅緻,白天也點著侍女捧杯狀的燭臺,燭火在微風中搖曳舞跳動。

薰香飄起嫋嫋煙霧,茶案邊的屏風掛有竹簾帷幔。

竹簾被燭光照亮,往茶案打下斑駁的光,如雪花般美麗動人。

裡面有不少人了。

門口處,松枝真佐子整理了下和服。

松枝清顯有樣學樣,稍微整理了一下,跟在她身後進了茶室。

身穿紋付羽織袴,俊雅不凡,邁著悠然步子的他,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坐在茶案上首的,是一位穿淺藍色和服頭髮花白的女人,

面相頗為慈祥,她就是德川老夫人。

岳母的後媽。

“真佐子,過來這邊坐下。”老夫人招呼道。

松枝真佐子在後母左側的第一個位置坐下,同時讓女婿在自己身邊落座。

“這位就是清顯吧?”老夫人朝松枝清顯看過來。

松枝真佐子點頭:“是的,母親。”

聽到這聲母親,跪坐著的松枝清顯,轉頭看向老夫人:“奶奶好。”

“松枝君,你好。”老夫人溫和地應道,“清雪給你添麻煩了。”

“不不,沒有的事,清雪很好。”松枝清顯滿嘴胡言亂語。

松枝真佐子不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納悶,他看著那麼老實,怎麼撒起謊來草稿都不打的。

“那孩子脾氣很犟,你肯定受了不少苦。”老夫人用看孩子的慈祥眼神看著他。

“不不,她只是性格堅韌,不隨意動搖信念。這是很好的品質,我很欣賞這點。”松枝清顯繼續胡說八道,至於妻子是不是這樣,他才不關心。

“你喜歡,那最好不過了。”老夫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看著是個好後媽的樣子……

接下來,她說了些清雪小時候的事,不時問他一兩個問題。

兩人相談甚歡。

在這期間,陸續有親戚到來。

大部分都是女眷,基本都身著貴重的和服。

這些人來和老夫人打招呼,老夫人就會鄭重地把松枝清顯介紹給她們,松枝清顯剛開始還會起身一個個施禮,到後來就厭倦了,坐在地上點點頭就算行過大禮了。

跪坐膝蓋疼,他就直接盤腿坐下。

這一幕落在長舌婦親戚眼裡,就又多了個批判他的理由。

“連鞠躬都不會,真是不禮貌……”

“哪有人盤腿坐的啊,一看就是低等人出身……”

“難怪清雪不見他……”

耳邊似乎聽到議論自己的聲音,松枝清顯轉頭觀察。

茶室很大,淨是些身著華麗和服的女人,滿目飛揚著和服的鮮豔色彩,讓他根本無法分清誰是誰。

“二小姐回來了……”

靠近門口的地方,有人喊道。

穿著潔白和服,氣質溫婉柔弱的立花美穗子,帶著一股子良家婦女的氣息登場。

“啊,姐姐。”她第一時間朝松枝真佐子撲來。

在座的人都聽見了,她的聲音是多麼純樸而親切,飽含了對姐姐的思念之情。

可松枝真佐子聽了,只覺得噁心想吐。

“真佐子,去看看父親吧。”

這時候,老夫人忽然開口說道:“早上他有點頭痛,沒能下得了床,嘴裡一直在唸叨著你呢。”

後媽和女兒的小心思,這不就露出來了。

想支走岳母,集體攻擊女婿,把女婿激怒後再反過來攻擊她這個岳母,最後在老爺面前指責她不懂事……這一招,她們母女玩得非常熟練了。

絕不能把清顯單獨留在這。

“我這就去……”

松枝真佐子起身,本想帶上女婿一起的。

但眼角的餘光,瞄到了門口走進來的人,心頓時就放下來了。

“咦?”

松枝清顯的目光被吸引過去了。

門口那人,像壓軸的公主一樣登場。

清秀的瓜子臉,眉黛如畫。

身材高挑,身穿鮮豔的大紅色和服,裙裾處有金色的菊花盛開。

鮮豔的顏色並未能喧賓奪主,反而更襯托出她的嬌豔。

她頭髮盤在腦後,嬌嫩明豔的小臉目視前方,步履端莊優雅地朝著唯一的男人走來。

茶室裡充斥著各種顏色。

本來,松枝清顯都已經看花眼了。

可她一走進來,滿堂的繽紛色彩通通都被壓了下去,彷彿世界上只剩下她的那一抹鮮紅。

這就是豔壓群芳!

她走到松枝清顯身邊,緩緩坐下,輕輕地抓住了他的手,就像是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那般自然,臉上露出了一個親暱和帶有歉意的笑容:“這些天都在忙店裡的事,沒怎麼回家,你不會怪我吧?”

最後,她頓了頓,喊道:“老公……”

所有對夫妻倆感情不和的詆譭,隨著她這一聲“老公”,通通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