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同志,有點事給你說一下。”

就在張旭拿麻袋裝魚的時候,一個大約三十多歲,帶著藍色解放帽子,穿著一身藍色解放裝的中年男人穿過了人群擠了過來。

“怎麼了?”

出於對陌生人的防備,張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惕地看著來人。

“同志,我是第二紡織廠的,這是我的工作證。”

那人看著張旭的樣子,趕快的從自己上衣的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個證件。

紡織廠後勤處採購員王大雷,張旭看了一眼證件上的照片和職位,瞬間心裡明白了幾分。

早就聽說過河邊有些缺少油水的人會跟那些釣魚的買魚,甚至有時候還會有一些單位的採購在河邊採購,沒想到今天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我收拾一下,我們去其他地方談。”

看了一下週圍的人群,張旭小聲的說了句。

他今天本來就用不著這麼多魚,其他的本來還想要弄幾個水缸先放到空間裡面養著,回來去鬼市換點需要的東西。

但是遇到紡織廠的採購員,讓張旭瞬間改變了主意。

在這個年代很多東西可不是能夠隨意買賣的,投機倒把可是一個不小的罪名。

雖然因為近些年的自然災害,四九城的鬼市的交易,糧店附近小衚衕交換點糧食,河邊買點魚這樣的事情,糾察隊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這些也僅限於小宗的買賣,像是張旭現在這六十多斤魚,可不是一個小數字,當然要小心翼翼。

“我幫你,我有腳踏車。”

身為採購員,張大雷對於這些當然是更加的清楚,甚至可以說,他們採購的很多東西都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他說了一句話之後,也開始幫張旭收拾起來。

有了王大雷的幫忙,張旭收拾起來快速了不少,他把那條五斤多的魚還有隨意撿了一條斤把重的魚單獨的分出來,其他的都裝進了麻袋。

把麻袋放到了王大雷腳踏車的後座,兩個人避開了人群,很快地轉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

“同志,抽菸。”

王大雷看四周沒人,從口袋裡面掏出了煙,遞給了張旭一根。

大生產,張旭接過了煙叼到嘴裡,又湊上了王大雷遞過來的火柴。

有點衝,沒自己的大前門味道好。

“同志,這些魚你都賣嗎?”

王大雷看到張旭抽起了煙,自己也點了一根,問道。

本來他像是往常一樣,看看能不能弄幾條魚送到領導的小灶,卻沒有想到竟然會遇到有人釣了這麼多魚。

就他腳踏車後座這些,最起碼有六十多斤,雖然對於幾千人的紡織廠來說還不夠塞牙縫,但是如果對於少數人卻足夠用了。

“你準備出什麼價?”

張旭吐了口煙,看著王大雷問道。

這幾年的自然災害,可是讓市面上的魚價不斷地上漲,市場上這樣一斤以上的魚已經屬於中等,兩毛錢一斤,還需要魚票或者副食本購買。

“兩毛八一斤,比市場上多八分,怎麼樣?”

王大雷說道,這麼多的魚,他還是比較爽快的。

以往他買魚,因為不需要票,基本上都是兩毛五,而今天這麻袋魚比較多,甚至裡面還有好幾條是在兩斤以上的,他就給多提了三分錢。

“說實話,這個價給的不少,但是老哥,我也不想佔這個便宜,我也不要錢,我想給您換點東西。”

聽了王大雷的報價,張旭知道這大哥也是個實誠人,他也不藏著掖著。

“換東西?”

王大雷也沒想到張旭這樣的要求,連忙的說道。

“同志,我雖然是採購員,但是很多東西我這裡也沒有。”

“這位大哥,既然我說了,那絕對是您能辦到的,您不是紡織廠的嗎?我是想要拿這些魚,給您換點布,就按市場價。”

張旭微微一笑,到了這個時代,他從系統裡面確實弄了不少東西,但是卻沒什麼布料。

他現在的被子和床單什麼的,還是當初從魯省帶來的,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年了,甚至有的地方已經磨損得很薄了,他早就想要把被褥還有床單都更換了。

“換布的話,那沒問題,就是你得跟我一起去我們廠。”

王大雷幾乎沒有猶豫。

像是他們這樣的工廠,除了計劃內的生產,其實還會有一部分屬於計劃外的生產,這些東西往往就是他們後勤處用來和兄弟工廠交換需要的物資。

張旭把裝魚的麻袋轉移到腳踏車的橫樑上,他坐在王大雷的身後,隨著王大雷的用力,腳踏車晃晃悠悠的出了衚衕,向著四九城西邊而去。

也就是在他們剛出衚衕沒多久,一個長臉的小鬍子也推著一輛破舊的腳踏車跟了上去。

第二紡織廠,又被稱為二棉廠。

位於四九城西側的東八里莊,因為一棉廠、二棉廠和三棉廠都建在這裡,很多的報紙喜歡稱這裡是紡織城。

又因為這三個廠裡女工佔據了九成,每天都能看到上萬名女工上下班,私下裡有好事者稱這裡為女兒國。

這個時候可是有著黑一白稱呼,也是四九城工業的兩大支柱,一黑指的是以第一鋼廠為主的各色鋼鐵及配套工廠,一白就是說的紡織城。

二棉廠的建造的時間雖然跟一棉廠差不多,但是其規模卻是一棉廠的一倍,有六千多職工,每年的產量能夠滿足兩三千萬人的基本需求。

不過因為這些年棉花欠收,原棉供應不足,再加上老大哥的背信棄義和技術封鎖,二棉廠現在每天只能生產八小時,而一棉廠更是幾乎停產。

兩個多月,張旭也是第一次的到這裡。

說起來規模,這裡跟紅星軋鋼廠差不多,不過在這裡沒有什麼高爐設施,幾乎都是一水五六米高的大型廠房。

因為還是工作時間,大部分的員工都在車間裡面,進入工廠範圍就可以聽到轟隆隆機器的聲音。

張旭跟著王大雷到了後勤處,交接的很是順利,至於交換的布,他們甚至不用去大倉庫,在後勤的小庫內就存放的滿滿的。

看著堆放的滿滿的各色棉布,如果是一位女同志,絕對的會興奮的都想要扯上幾尺,但是張旭這樣一個大老爺們還真的不知道如何下手。

“同志,你要布是準備做什麼?”

一起跟來的王大雷來也看出了張旭的不知所措,在旁邊說道。

“我想要床單和被罩,還有窗簾和門簾,富裕的話再做兩身衣服。”

張旭大致考慮了一下,他現在的衣服除了系統給的那一套不怎麼能穿出門的衣服,就是在廠裡面發的幾身工作服。

原身留下的那些不知道多少年了帶著補丁的衣褲,在張旭看來基本上都不能穿了。

“要是做衣服的話,那就用這樣的平棉布或斜紋棉布,現在藍色、灰色和綠色的很暢銷,可以做成軍裝或者中山裝,如果給女同志的話就用這樣的格子布或者花布,夏天快到了,適合這種顏色較淺的,做成襯衫也最合適。”

“至於你要做的被罩床單啥的,我覺得沒必要用這麼好的東西,這邊還有些瑕疵布,你完全可以用這個。”

雖然王大雷只是一個採購員,但是他怎麼也在紡織廠五六年的時間了,對於各種布料性質什麼的也是手到擒來。

“瑕疵布?”

看著王大雷指著的倉庫的一側堆放的一匹匹的布料,幾乎是佔據了倉庫布料的三分之二。

“這布結實嗎?”這是張旭比較關心的,因為從這一匹匹的外表來看,真的看不出什麼。

“這布雖然是瑕疵布,但是質量上沒的說,一點也不耽誤使用,大部分都是染色的時候染花了,也有一小部分是因為脫絲,但是脫絲基本上都是在邊緣,基本不耽誤使用。”

王大雷說道。

“其實像是這些瑕疵布,大部分都會成為廠裡員工的福利,不需要布票,價格甚至不到平常布料的一半,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做被褥床單。你如果用魚換的話還可以再便宜一些,還是很划算的,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換一匹這個,再換15尺別的,足夠你做兩身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