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滿意你個鬼!”
離開俞少傑的辦公室,張浩再也忍不住了,暗暗罵了一句。
畢竟這次立了大功,得到的卻不多,心中怨氣自然很大。
“這就是民國啊。”
這次的事讓張浩明白,在這個年月,沒有背景的話,輕易出不了頭。
就像這一次,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連分蛋糕的機會都沒有。
而上面的那些人,包括科長趙偉民在內,都得了不少好處。
否則的話,趙偉民身邊出了內奸,他就算不死,也得罷官免職。
可現在卻是平平安安的,一點處分都沒受,無疑是沾了光。
“好在混了幾天假期。”
怨氣沒地方發洩,也不敢發洩,張浩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又看了看手中的三百法幣,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小聲嘀咕道:“就這麼點錢,也不知道能花多久。”
民國很窮,可窮的只是普通百姓,對高官顯貴來說,這是個好年月,有都是可以享受的地方。
而三百法幣在普通人眼裡,無疑是不少,張浩兩年的軍餉,也就這麼多。
但這些錢若是用來享受,估計花不了幾天,甚至吃些好的,也用不了一年半載。
“過一天算一天,先吃點好的。”
這段日子,張浩可是饞壞了,畢竟軍隊的伙食不好,勉強吃飽就不錯了。
就算加入特務處後,也沒有多少改善,如今得了一筆獎金,自然要犒勞自己一番。
不過改善生活之前,他要先回去,落實組長的待遇。
至於其它的,暫時還沒有辦法,因為第二小組死傷慘重,現在大部分都是傷員,張浩可謂是光桿司令。
“終於混到單人宿舍了。”
找了後勤,張浩得到了一間單人宿舍,隨身的配槍,也換成了更好一些博朗寧。
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都不怎麼值錢。
好在單人宿舍的環境不錯,十幾個平方,傢俱都有,還有一部內部電話。
唯一差點的,就是沒有獨立衛生間。
“也算對付了。”
躺在床上,張浩放鬆不少,畢竟有了一個獨立的空間,能好好休息。
第二天上午,張浩換了一身便裝,離開了特務處。
十一點左右,南京城內的一家飯館內,出現了張浩的身影。
“真香。”
對著幾盤肉菜狼吞虎嚥,一點形象都不顧,只用了短短十分鐘,就吃了個一乾二淨。
結了賬,張浩有些心疼,因為這一頓飯,就花了三塊多錢。
“真不禁花啊!”
感嘆一聲後,張浩離開飯館,在南京城內閒逛起來。
這個時代的南京城,還算繁華,跟原主記憶中的家鄉雲南相比,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景色不錯,就是可惜了!”
閒逛一番,後世的一些記憶突然出現在張浩腦海中,使他的興致減少很多。
如今已經是四月中旬,再過三個月,戰火就會從新燃起,腳下這座民國都城,也會遭遇一場浩劫。
“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改變不了大勢啊!”
想到中華民族即將遭遇的劫難,哪怕張浩很自私,卻也十分擔心。
可他又做不了什麼,哪怕知道歷史,也沒有辦法。
就算他冒險散步訊息,也沒有人會信,更大的可能,會被當做流言蜚語。
“好在原身的家人都在大後方,倒是沒有什麼危險,可我該怎麼脫身呢。”
擁有後世的記憶,張浩深知自身的處境也很不妙。
他若有些權勢,還能想想辦法離開南京,到後方謀個生路。
可他只是個小特務,無財無權的,根本沒有辦法。
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沒有後顧之憂,獨身一人的情況下,就算面對危險,也多了幾分機會。
“爭取在七月之前離開南京,不行的話,就只能逃跑了。”
七月戰爭就會爆發,那時候,國民政府會很混亂,哪哪都有危險。
若是沒有個正當理由離開南京,不僅會被特務處追殺,甚至還會面對數不清的危險。
比如無處不在的土匪,以及貪官惡霸,甚至遇到軍隊時,也有被抓壯丁的可能。
因此,張浩一直不敢逃跑,而是小心的謀求前程。
“也沒什麼好逛的,還是回去吧。”
即將到來的苦難與危險,讓張浩沒了閒逛的心情,準備返回特務處。
可走到半路,就看到幾輛特務處的汽車,快速的向一個地方駛去。
“又出什麼事了?”
幾輛汽車出動,還開的這麼快,明顯是有事情發生,甚至不是一般的小事。
不過張浩只是一個小人物,發生再大的事,也與他無關,還不如回到宿舍睡一覺。
回到特務處後,張浩發現處裡的氣氛很緊張,辦事的特務步履匆匆,一副很急的樣子,就連幾個長官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看來要小心點,可別觸了誰的眉頭。”
張浩有些擔憂,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甚至決定這幾天不出門,就呆在宿舍。
可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宿舍內的電話響了起來。
“估計有麻煩了?”
張浩一個小組長,除了俞少傑外,沒人會找他。
而他擁有幾天假期,按照道理來說,俞少傑不會在這個時候找他,除非有麻煩事。
“喂。”
想著心事的同時,順手接起電話,準備小心應對。
“到我辦公室來。”
電話裡傳來俞少傑憂愁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有煩心事。
“我馬上去。”
幾分鐘之後,張浩出現在俞少傑的辦公室內。
“隊長,什麼事?”
“出大事了,白漢文被人殺了。”
俞少傑一臉苦澀的說道,還用手臂扶著額頭,一副十分煩惱的樣子。
“白漢文,那是誰?”
張浩只是個大頭兵,後世的歷史也不算好,除了大事件和幾個有名的大人物,其他的一無所知。
“是東北軍中將軍長……”
知道張浩的出身,俞少傑沒有不耐,反而細心的開口解釋,甚至連昨天發生的事,也一併說了出來。
原來昨天上午,白漢文在特務處的保護下來到南京,卻被人當街刺殺、死在家門口。
若是在平時,死一箇中將,尤其是雜牌軍的中將,影響不會太大。
可西安事變剛剛和平解決,老頭子在囚禁少帥後,也表示不在追究,以安撫社會各界。
至於參與的其他將領,雖然會被清算,卻不會有性命之危,最多就是撤職調離。
白漢文此人,就因參與了西安事變,又是核心人物之一,所以被特務處護送到南京,準備監控起來。
可此人當街遇刺,特務處根本沒法交代,壓力自然很大。
要知道,如今的時局非常緊張,國內國外都在關注此事的後續,現在發生這種事,都懷疑是常凱申讓特務處乾的,自然引起了一些波瀾。
如今特務處的壓力太大了,常凱申下令限期破案,一定要有個交代。
“大哥,這不關我們小人物的事吧。”
聽完,張浩砸了咂舌,覺得這事的確麻煩。
不過這麼大的雷,明顯是丟給上面人的,就算俞少傑想接,也不夠格。
因為他的級別不高,就算背鍋,也輪不到他,定然有級別更高的倒黴蛋。
“你是沒事,不過此案破不了,老哥卻要倒黴了。”
俞少傑嘆了口氣,略帶無奈的回應。
”怎麼還有大哥的事?”
張浩十分意外,因為一個少校隊長在小人物面前,還算是個人物。
可在一些大佬眼中,卻宛若螻蟻,這麼大的事,明顯與其無關。
“還不是幾天前那個案子鬧得。”
俞少傑再次開口,語氣十分複雜,既有幾分無奈,又有一些鬱悶。
“前幾天的案子?”
張浩的心中,有了幾分猜測,暗自想道:“不會是上面的人,看中你的能力了吧。”
事情跟張浩猜的一般無二,只見俞少傑苦悶的說道:“調查案情無果後,處座今天開了個會,並組成了調查小組,欽點我加入進去。”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處座還說了,破不了案,找不到兇手,調查小組的人,都要擔責。”
這番話,讓張浩心裡十分舒爽,就像三伏天喝了幾瓶涼啤酒一般,過癮去了。
“該,叫你貪功,吃獨食,現在報應來了吧。”
心中十分痛快,可張浩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反而十分擔憂的說道:“大哥,你也太倒黴了。”
接著話鋒一轉:“難道真沒有任何線索?”
俞少傑搖了搖頭,有些洩氣的說道:“如今已經調查了一天,可一點線索都沒有,我估計想要破案,十分困難。”
“哎!”
張浩嘆了口氣,而後開口勸慰:“還有時間呢,大哥也不用擔心,就算破不了案,也有長官們頂著。
哪怕要擔責,我就不信這麼多人,處座會嚴厲處置。”
這句話,沒有起到安慰的效果,俞少傑比誰都明白戴春風的嚴厲與狠辣。
但他沒說什麼,反正看向張浩,一臉期待的說道:“老弟,這回哥哥可靠你了。
你頭腦聰明,觀察入微,也許能找到線索。”
此言一出,張浩差點破防,暗罵一句媽媽逼,真夠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