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沒太多文化,可算數的能力還是有的,四個人每人一萬,那不得是四萬麼,怎麼會五萬?

李昂沒解釋。

他轉頭喊了一聲:“麥克!”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飛快傳來,麥克穿著寬鬆的湖人球衣,嘴裡還咬著一把螺絲刀,快步跑了過來。

託利弗都沒反應過來,麥克蹲下身子,掀起了他的褲管,然後一陣鼓搗。

咔噠——

電子定位器被他拆下來了。

“一萬美金。”

李昂道,“現在你自由了。”

拆解費一萬美金不貴的,沒了這電子定位器,託利弗不需要再每週都去監獄報道,而且一週時間,以他的能耐,足以離開墨西哥,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昂,你這是什麼意思?”

“託利弗,你是我在第一監區,為數不多的朋友,”

李昂真誠道,“你幫過我很多次,我都銘記在心。”

“剛剛我說的,只是提議,是我個人的想法,當然,我尊重你的選擇,並非是強求。”

他笑了笑,“你可以去做自己想過的生活,未必要跟我在一塊,我也知道我現在身份敏感,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現在集團內部有人盯著他,可能隨時會動手。

而且還有那個大老闆,李昂現在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而且,作為毒販、軍火、情報等生意的掮客中間商,塔塔集團乾的生意,就不可能安全。

跟他在一塊,風險很大。

海倫耶格爾他們幾個選擇跟隨李昂,一是真的被他折服,由衷地敬佩和崇拜,二來,的確也是走投無路,沒有更好的選擇。

而託利弗不一樣,他有的選。

看著李昂認真的表情,託利弗沉默片刻。

“李昂,我剛離開監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我在監獄呆了二十多年,靠賣一些小玩意兒,賣一些情報訊息,在第一監區過得還算不錯,可那是監獄的生存之道,如今出來了,我反而迷茫。”

“我想出去走走。”

託利弗道,“我想知道,二十多年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我想……我也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對不起。”

他知道李昂信任自己,也是真誠想邀請自己加入。

如果沒有李昂花錢賄賂公共安全管理部門的官員,他這次的假釋申請恐怕依舊不會透過。

他會繼續留在監獄,最終像一隻老鼠,死在下水道里。

“不用說對不起,”

李昂笑道,“你有自己的選擇,這很好,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選擇,並且讓自己的選擇變得正確。”

託利弗站了起來,跟李昂擁抱,真誠表示感謝。

但此刻的他,並不想留下來。

他可以將今天見到李昂,以及知道的這些人,都爛在心裡,絕對不外傳,當然他也明白,就算他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

託利弗撿起地上被拆解下來的電子定位器,轉身走出了別墅。

他不擔心李昂會從背後開槍,李昂不是這樣的人。

看著託利弗離開,麥克滿臉不解。

“你就這麼讓他離開了?”

他本以為託利弗會跟自己以及雷斯他們一樣,選擇留下來,跟著李昂一起拼搏,沒想到託利弗居然拒絕了。

“人各有志。”

李昂轉頭,“保險櫃開啟了?”

“還需要一點時間。”

“那你還廢話?趕緊幹活!”

“是是是,保證完成任務!”

麥克又跑回了房間。

他問過海倫耶格爾,為何當初不直接逼問里昂密碼是什麼,海倫耶格爾反問他:“你會輕易把決定自己生死的東西交出來嗎?”

他們哪有那個時間慢慢磨,沒有什麼比李昂先取代里昂重要。

再說,這就是麥克的作用,不得讓他表現一下提升自信心啊。

看著自己身邊這三個人,李昂深刻感覺到,人手不夠,遠遠不夠。

他甚至想,要不要去監獄裡找幾個人才,之前接觸的一些人,其實還是不錯的,踏實肯幹容易掌控,第一監區沒有合適的,第二監區總有吧。

再不行,迴音區裡的大佬,也不是不能發展。

透過這次託利弗假釋,李昂也趁機認識了公共安全管理部門的幾個官員,其中一個工作時長兩年半的年輕人進入他的視線。

這種半新不新的官員,心裡對工作的熱忱差不多剛好被現實磨平,陷入不想隨波逐流同流合汙,又改變不了大環境的無奈狀態。

尤其是這次,李昂得知是對方第一次接受賄賂,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幹工程的,送禮塞紅包屬於基本職業技能。

李昂明白,不管是在哪個國家,即便是墨西哥,自己現在還屬於黑幫成分,但跟政府官員的聯絡是不能少的,很多時候都用得上,而這種關係很多時候用金錢就能維護,算是成本最小的人脈。

他不覺得離譜,畢竟在這個國家,毒梟宣佈要參加總統競選的事都發生過。

他養幾個政府官員是必經之路,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搞定這個年輕人。

要是託利弗留下就好了,這種事情他應該擅長,有他在幫自己分擔這一塊事情,就能輕鬆不少。

“託利弗,等你回來了。”

李昂心裡道。

從別墅離開,託利弗心情很複雜。

情感上他覺得自己不該拒絕李昂,不僅因為李昂救他離開監獄這個牢籠,同時像李昂說的那樣,他是李昂在監獄裡,為數不多的朋友。

反過來也一樣。

朋友這個詞,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彌足珍貴。

可從理智上,託利弗覺得自己應該試試開始新的生活,過普通人的生活。

找一份工作,踏踏實實生活,哪怕收入微薄,但內心也能得到平靜,只是,這個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作為被社會發展甩開二十多年的人,明顯與如今的大環境格格不入,單單路上的車水馬龍,就像鋼鐵猛獸一樣,給他帶來巨大的視覺衝擊,讓託利弗覺得可怕。

以前,路上可沒有這麼多車啊。

他去找工作,接連碰壁,不是因為他年紀大,就是因為他有過監獄的經歷,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在餐廳當服務員的工作。

結果呢,人家一小時二十比索,他只有八比索。

就這點錢,老闆還得冷嘲熱諷幾句,體現自己的大方。

託利弗手腳不快,對流程還不熟悉,幾個客人已經沒有耐心開始催促。

老闆攤開手忍不住怒罵:“託利弗!託利弗!你是老到腐朽了嗎?快點,哦,上帝啊!”

聽著客人的埋怨,老闆的催促,託利弗慌亂中腳下不穩,手中餐盤傾倒,盤子裡的沙拉直接蓋在客人的捲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