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焦陽,渴望著她能幫我說句話。

可最終她也沒有替我說一句話,她的臉上反而增添了幾分有恃無恐。

“離婚?”

我吃驚的看著徐金紅,不敢置信作為一個父母,會把“離婚”兩個字隨意說出。

“沒錯,就是離婚!”徐金紅信誓旦旦的說道“現在離婚也不是多大的事,誰離了誰都能活,過得不好,那就離婚唄!”

徐金紅別過了頭,不再和我的眼神對視,我的心再次劇烈的跳動。

“離婚”這個詞,第一次從丈母孃嘴裡說出來,我特意看了眼一直坐在徐金紅旁邊的焦陽,她眼裡絲毫沒有任何的波瀾,似乎對離婚這個詞語,她並不會感到恐懼。

我聽到“離婚”這個詞的時候,心頭一顫。

依琳怎麼辦?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小依琳,她正在咿呀學語,儘管她還記不得爸爸媽媽,可假如離婚,無論最終她跟了誰,都是單親家庭了。

我很不理解徐金紅的真實用意,她是在嚇唬我,還是意有所指。

“真的離婚了,我什麼都不要,依琳都歸你!我選擇淨身出戶!”

沉默片刻後,焦陽沒來由的開了口。

語氣不算堅定,卻也透露著她的真實想法。

我由剛才的震驚,逐漸轉變成坦然…

“俺家閨女當初要找有錢的,一抓一大把,最後她說什麼你不抽菸不喝酒,就圖個人老實,現在看來,你是真的挺老實,裝的很深啊…”

“閨女也和我說了,你看她哪哪都不順眼,我也看出來了,你倆到一塊就吵,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看看俺閨女,自從跟了你,她都瘦成什麼樣了…不是今天頭疼就是暈倒,跟了你也是倒了黴了…”

“你再看看你爸媽,依琳都這麼大了,他們又來過幾次呢?是不是怪俺家閨女沒給你們家生個男孩,我還盤算著讓俺閨女再給你們生一個,照這樣下去,可別生了,生了你們也養不起啊…”

“想過的話,明天把你爸媽喊過來,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怎麼打算的,如果想好好過,就拿出一個態度來,如果不想過了,雙方父母都在場,好聚好散就可以了…”

“……”

徐金紅滔滔不絕,可算是讓她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身旁的焦陽始終沉默,偶爾給徐金紅幫腔,數落我一頓。

我逐漸開始了麻木,以至於徐金紅後來說的,我基本上都沒聽清楚。

我的怒氣值馬上到達了臨界點。

我知道這次內心中的那股怒火,發洩不出來的話,我會被活活的憋死…

終於在那句“好聚好散”以後,我皺眉看著徐金紅,恰巧和她有了一個眼神交流,明顯的,她在躲閃著我的眼神,不敢正視著我。

或許徐金紅已經察覺到了我的憤怒,她表情略顯緊張,雙手不自然的在撕扯著沙發上的坐墊。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咱們就好好聊聊離婚後的事吧…”

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留給外人一種無比坦然的姿態,以此來表現自己的堅強。

當我說完以後,我發現徐金紅明顯的露出吃驚的神情,而一直坐在身旁的焦陽,更是毫不掩飾的死死盯著我。

她臉上的震驚顯露無疑。

可能焦陽也不想走到那一步吧。

徐金紅先是表情一愣,她應該是沒想到我竟然主動提出了離婚,或許我的這一突然操作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所以遲疑過後的徐金紅,臉上明顯多出了幾分恐慌。

“好,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用顧及什麼臉面了,你明天把你父母都叫上,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

徐金紅的語氣也不再如最初那般盛氣凌人,柔和了很多,只是任然帶著侵略性,徐金紅喜歡掌控著別人,就像現在的焦陽。

“為什麼通知我父母,我自己完全可以做主!”

我一聽徐金紅要通知我父母,我是真的慌了神,他們要是知道了我離婚的事,且不說會不會暴跳如雷,在他們心理上又是一個重創。

老媽原本就沉默寡言,這就已經導致她的甲狀腺出現了問題,醫生說不能生氣,要有個好心情。

我結婚晚,結婚以後才得以讓我父母心安幾分,現在如果把離婚的事告訴他們,在他們心裡,如同天塌了。

“結婚的時候,雙方父母都在,離婚了,雙方家長肯定要在了!”

許久沒說話的焦陽,說出一個讓我不理解的理由。

她說完這句話以後,我潛意識裡覺得,她是在給不想離婚找理由。

通知我父母,他們肯定是不會讓我離婚的,阻撓是百分之百的。

真的想離婚,兩個人拿著戶口本結婚證,直接去民政局,九塊九的事,何必要搞得這麼複雜。

心中略微寬慰幾分,我逐漸變成了主動。

“父母不用通知了,我就可以做主,因為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和父母沒關係,他們也管不了我,他們更不可能陪我一輩子,結完婚以後,我除了晚年會孝順他們之外,其他的事和他們都沒關係了,既然要離婚,誰阻止都是徒勞的,更別拿他們當擋箭牌,想了直接去做就好了,沒必要找藉口。”

說完以後,心中湧起一陣無比的暢快,這些話早就想說了,今天藉此機會,一吐為快。

我看著徐金紅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我知道,她慌了神。

一直以來,我都是那個乖乖聽話的人,每次的吵架結局都是我去丈母孃家認錯,焦陽永遠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只要去了他們家,一切的主導都在徐金紅手裡,好似她主宰著我和焦陽婚姻,我和焦陽是否幸福,都全憑著她的一句話。

很久很久之前,我心裡已經對徐金紅有了不可磨滅的厭惡,這種感覺隨著焦陽每次觸及我的底線,正在逐漸加深,而每次徐金紅的毫無理由的護犢子,讓我對她的好感消失殆盡,有的只是反感,這些反感慢慢的又轉化成了對她深深的怨恨。

而此時此刻的我,對徐金紅完全就是滔天的憤怒。

因為她觸碰了我的底線,我的底線就是我的父母。

我的眼神和徐金紅又一次短暫的碰撞,我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她真的有點慌亂,眼神開始迷離,沒有了之前的高傲。

“那不行!離婚是大事,雙方父母必修在場!”

這次反而是徐金紅先開了口,但焦陽也是想說話,被徐金紅搶先了一步。

徐金紅語調緩和了很多,沒有了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淨身出戶!房子存款都可以給你,我要一部車子就可以!”

徐金紅沒想到我會如此堅決,就連以後的財產分割我都已經想好了。

徐金紅的臉上再次流露出幾分不安,她挪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而此時的焦陽更是坐立不安,她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睛始終在注視著徐金紅,她倆似乎在商討著什麼,可只能做到心有靈犀了,出聲的話我會聽得清清楚楚。

“那也不行!必須通知你的爸媽!”

焦陽急躁的語氣已經完全出賣了她,而徐金紅也適時的幫腔道“你有他爸的電話,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徐金紅慫恿著焦陽。

焦陽果真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似乎在翻找著我爸的聯絡方式。

焦陽有我爸的聯絡方式,我是知道的,相對於我媽,焦陽對我爸,更多出幾分的好感。

我頓時也慌亂起來,因為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父母知道了我要離婚的訊息,他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我腦袋嗡的一聲,隨即用手指著正在翻找通訊錄的焦陽吼道“誰他媽的明天不去民政局,誰就是孫子,出門被車撞死!”

我完全失去了理智,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話音剛落,徐金紅騰的一下就從沙發上起來,用手指著我就開始罵道“你嘴巴放乾淨點!離婚就離婚,你別以為你是個什麼好東西!俺閨女離了你不能活了還是怎麼著,明天必須離婚,她不去我綁著她,也得把她拖過去……”

徐金紅嘴唇微微顫抖,指著我的手也在抖動著,她那肥胖的身體開始有了輕微的浮動。

我瞥了眼焦陽,她只是失神的坐在沙發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徐金紅的突然暴躁,也徹底引燃了我身體裡的那根雷管。

我不再顧及她長輩的身份,此時此刻只把她當成了我要攻擊的物件。

“徐金紅!”

我直呼其名,憤怒的吼道“結婚以前你就插手我和焦陽的婚姻,吵架了,你把我罵一頓,我倆有點小矛盾了,你還是把我罵一頓,你口口聲聲要講理,你就是這麼講理的嗎?人家父母無論對錯,都把錯誤往自己孩子身上攬,你倒好,所有的事全部推到別人身上,這就是你所謂的講理嗎?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今天我不想忍了,你真的以為我怕你?

我是想退一步海闊天空,想好好經營好這個家庭,可是現在卻發現,這個家有你在中間摻和,沒好!”

徐金紅聽了我的話,更加暴跳如雷。

她骨子裡潑婦的基因終於爆發出來。

“我就這樣!我就這樣教育俺閨女!我不護著她,難道還護著你嘛!你算個什麼東西……”

徐金紅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從而我也完全看到了她的真實面目。

“焦陽!你記住!這就是你身為媽寶女帶來的結果!”

我突然把矛頭對準了一直默默不語的焦陽,因為事情的起因就源於她大小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徐金紅,這才導致現在的結局。